思量片刻,秦姑姑才明白過來,陳婉星不是來整治自己的,是來幫自己的。
其實陳婉星本意就是來整治她的。
只見,秦姑姑幽幽吐出一口濁氣,翻身過來,一把抱住陳婉星的大腿:“小默才六歲,我明明讓他不要出門,乖乖在家等我,怎么,怎么就不見了。”語無倫次。
秦姑姑一想到此,又開始涕淚橫流,陳婉星撥開她的手:“繼續(xù)說?!?br/>
“我其實每天晚上都會偷跑出來,給他送吃的,他一整天就等著晚上這頓飯,可今天,不知怎么屋里沒見了小默的蹤影,大半夜的,他是不會亂跑的,這孩子明明特別乖巧?!?br/>
“原來是孩子丟了。”和陳婉星料想的差不多,她站起身來,攏攏自己被扯松的小辮,指了指屋子角落的大柜:“八成在那里頭躲著,你去看看?!?br/>
順著手指的方向,秦姑姑看了一眼大柜,如夢初醒,果然不冷靜的情況下,智商會降低。
那柜子的大小,別說一個孩子,就是一個成年人也裝得進去。
秦姑姑幾乎是爬過去打開地柜門,兩扇柜門一開,里頭骨碌碌滾出來一個孩子。
穿著粗布舊衣,瘦小得很,五官尚可,但一看就營養(yǎng)不良,而且此刻緊閉雙目,臉色紅得不正常。
“小默,我的小默?!鼻毓霉玫哪樕凰查g轉(zhuǎn)晴,一把抱住那孩子,轉(zhuǎn)頭對陳婉星道:“謝謝姑娘,謝謝?!?br/>
“這會兒知道謝我了,剛才還罵我來著,還薅我頭發(fā)?!标愅裥钦Z氣淡淡的,眼神一直盯著那個孩子。
“我掌嘴,我自己掌嘴,讓我瞎說?!鼻毓霉谜f著就要真的呼自己耳刮子。
陳婉星倒也不是那種人,擺手制止了她:“行了,別折騰了,留著力氣給孩子看病吧。”
“什么?”
“你瞧瞧,孩子這面色,明明是發(fā)燒了,病的不輕呢。”說著,陳婉星走過去,蹲下,伸出手背摸了摸那孩子的額頭。
果真,燙得嚇人。
“這,這怎么辦。”秦姑姑這才反應(yīng)過來,懷中的孩子溫度高得嚇人,她方才太激動,竟是沒有察覺到。
“怎么又六神無主了,快背起來,帶著他去看病?。 标愅裥呛掼F不成鋼地說。
“可是,大半夜的城外沒有醫(yī)館,城內(nèi)的醫(yī)館要等明早開了城門才能去?!?br/>
“我給忘了?!标愅裥峭讼@茬,蹙眉低頭看看秦姑姑懷中已經(jīng)昏迷的孩子,也不知發(fā)病多久了,不能再耽誤。
視線在秦姑姑和那個孩子之間流轉(zhuǎn),很快,陳婉星做了決定:“你的腳程怎么樣?半個時辰能跑回云景苑嗎?”
“我,還行,怎么了姑娘?”
“你怎么那么笨,帶上孩子回云景苑啊,快點,我有特效藥。”陳婉星想起自己背包里的常備藥品。
秦姑姑還有些猶豫,說到底她的私事不想讓人知道,更何況她也不想麻煩禹楠竹,麻煩云景苑里的人。
容不得秦姑姑還在糾結(jié),陳婉星已經(jīng)收拾好了桌上的大雞腿,用包袱把食盒裹好,回頭道:“快跟上,再晚燒壞了腦袋,你后悔莫及?!?br/>
——
月朗星稀的夜色中,匆匆的腳步聲,格外明顯。
火急火燎地一路跑回家,剛好半個時辰。
兩人背著孩子前腳剛進院門,不遠處一直尾隨的一個黑影,也輕輕落在了院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