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雍很想當(dāng)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謝璇那雙清泠泠的杏眼望著,那句謊話,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何況,理智也告訴他,現(xiàn)在的時機和境況,都不合適......
雖然扼腕,雖然不甘,但理智終究還是占了上風(fēng),李雍面沉如水,但還是嘆息道,“你隨我來。”
謝璇已經(jīng)隱約猜到了方才那兩聲鳥叫的意思,而且,因為今日的事,她對李雍多了許多信任,聞言,便是毫不猶豫地跟著他邁開了步子,只是,一邊走,卻是一邊忍不住問出了心底其實已經(jīng)憋了許久的疑慮,“胭脂......就是方才那個給我?guī)返膶m女,你不會拿她怎么樣吧?”方才,被他拉走之前,她分明瞧見胭脂被石桉砍暈了。
李雍稍稍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了過來,目光似是含著兩分隱忍,壓低嗓音道,“你放心,我會處理?!敝皇牵ゎ^過去,疾走幾步之后,他又剎住腳步,又目光灼灼望向謝璇道,“你如今......難道還要顧及她的顏面?”
李雍口中的她,雖然沒有明說,但他與謝璇都是心知肚明。
謝璇不在意地笑笑道,“她既然連胭脂都親自推出來了,便是不怕撕破了臉,而我,不管心里怎么想,有些東西,卻也不得不顧忌。何況......我如何與她分說,在公,她是上,我是下,在私,她是長,我是幼。有些事,既然分說不清,那又何必分說?大家心里明白就好?!彼皇且约?,只是,這是最好的辦法。
李雍斂下眸子,似在沉思,片刻后,沉著嗓音,道一聲,“我知道了?!北闶寝D(zhuǎn)過身,再次邁開了步子,熟練地在逼仄的假山小徑和暗洞中穿梭。
謝璇卻是悄悄松了一口氣,雖然他什么都沒有說,但謝璇卻是知道,胭脂,定然會無恙的。
“小心點兒?!背朔讲?,李雍逾矩地用手箍握著她的手腕,將她強行拉到了此處,他倒是未曾再有什么逾越的舉動,只是,行進間,時常會提醒謝璇注意腳下,行走的速度也不快。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李雍卻停下了步伐,轉(zhuǎn)頭望向謝璇,“瞧見那里沒有?!彼种噶酥敢粋€方向,謝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夜色昏沉中,隱隱瞧見了一角飛檐。
“那里是擷芳閣的后殿,雖然簡陋了些,但勝在安全。石桉已是打點好了一切,你直管放心去便是。我卻不好在這里多留,若是碰上了人,你直管上去,就說走迷了路,讓人給你帶路便是。只是記得了,千萬要往后殿去,避開前殿?!彪m說都安排妥當(dāng)了,但李雍卻還是不那么放心,對著謝璇事無巨細地交代,即便明知道她不是那種萬事依賴他人的姑娘,可他卻總是忍不住想多照顧她一些。
“我知道了,你放心?!敝x璇點了點頭,只是,望向李雍時,卻又遲疑了一瞬,才道,“你自己也小心些。”重華殿宴請群臣,他身為皇子,自然是陪伴皇帝身側(cè),此時在這兒,只怕也是找了借口偷溜出來的,今日,擷芳閣,乃至整個宮城怕是都不會太平,屆時,他不在,若是被有心人察覺,難免生出周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