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經(jīng)過去十年,張無忌依然清晰無比地清楚記得,當(dāng)年在冰火島上,謝遜以極為平常的口氣,將他和成昆的往事娓娓道來。當(dāng)時年幼,還沒有太多的感悟,如今回想起來,只覺得其中的凄然,實在是到了無以加復(fù)的地步。
謝遜在張無忌心中的地位,幾乎與張翠山夫妻相差無幾。目睹父母在自己面前自刎而亡,對于謝遜痛失家人的痛苦自然是感同身受。義父淪為千夫所指的根源,一切都是成昆所造成的。一想到此處,張無忌頓時前沖到成昆的身前,高高抬起右掌,就想為義父報仇。
然而這一掌,卻怎么都打不下去。
“聽說我那好徒兒,收了一個義子,莫非,你就是武當(dāng)張翠山的兒子張無忌?”
成昆臉上的諂媚笑意,在瞬間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滿臉的猙獰。
徒然看到這樣的變化,張無忌不由得退了一步,聽聞成昆之名時的殺意頓時無影無蹤。
算了,還是把他帶到義父面前,由義父親自決定吧。
張無忌搖了搖頭,轉(zhuǎn)身正想跟李霧龍商議,卻正好看到李霧龍從石室中那具男尸手中取走了那張羊皮,正放在手中仔細地端詳著,頓時不好意思出聲打擾。只想著等對方完事后,再商議如何處置成昆。
卻見一道劍光突然從石室中閃過,雖然感覺到劍光的目標(biāo)并不是自己,但是張無忌下意識地將殷離護在身后。
“啊……”
卻見成昆肩膀位置的僧袍突然多了一道傷口,上面的血液淙淙流出,染紅了半邊僧袍。
“能夠和師妹共葬一室,這賊老天對我成昆,終究還是沒有做絕!
看到李霧龍以一種優(yōu)雅的姿態(tài)吹過劍尖上的血珠,一步步地走到自己面前,成昆心中暗道一句,雙目不再望向李霧龍,而是一眨不眨地望著依然伏在地上的陽夫人遺骸,目不稍斜,仿佛已經(jīng)忘卻自身的處境。
不過預(yù)想中的疼痛并沒有襲來,李霧龍拿起手中的羊皮,按在自己的傷口位置,頓時讓羊皮上沾滿了血跡。即便以成昆的城府,一時間也摸不著頭腦,忍不住將視線轉(zhuǎn)到李霧龍身上。
等到李霧龍將羊皮拿起的時候,借助火光的閃耀,成昆已經(jīng)清楚地看到,原本空無一字的羊皮上,已經(jīng)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字體,第一行是“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十一個字。
“這是……魔教至高無上的心法,乾坤大挪移!”
成昆先是驚訝無比的大喊了一聲,連聲音都顯得有些顫抖,隨即臉色露出了無比悔恨的神色。
成昆很早前就曾經(jīng)聽師妹提起過,乾坤大挪移,乃是明教至高無上的神功心法,共分為七層。即便是當(dāng)時縱橫天下,難尋敵手的陽頂天,也不過是在第三層徘徊。之所以會冷落師妹,就是因為陽頂天長期在密道閉關(guān),苦苦尋求突破第四層關(guān)隘的方法。
當(dāng)時成昆聽聞,還曾經(jīng)央求師妹設(shè)法取到乾坤大挪移的秘籍,卻被師妹斷然拒絕。而師妹自殺后,成昆心神大亂,只顧著立誓要毀滅魔教,對陽頂天手中的羊皮僅僅只是簡單的翻閱后就放回原處。而后多次進出通道,出于未完成誓言則不見師妹的心理,只顧著在密道中各處埋設(shè)黑火藥,少有進這個傷心之地。萬萬沒想到,能夠摧毀明教的鑰匙,其實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偏偏自己卻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