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公孫憶便將裴家滅門那一夜所發(fā)生的事情,悉數(shù)講了出來,只不過這些事全部都是從馬軋紙和裴書白那里聽來的,馬軋紙只是清楚后面發(fā)生的事,裴無極在那一夜極度恐慌,又中了死亦苦的渾天指,所以二人在跟公孫憶講述那一夜的經(jīng)歷時,多多少少會遺漏一些,雖然公孫憶通過這些話捋順了裴家慘案,但是有些裉節(jié)上的事,公孫憶自己也不是特別清楚。
縱然如此,鐘不怨和石頭娘等人也算是聽明白了,聽到裴無極和莫向婉二人死得很慘,鐘不怨心中竟有些不一樣:“此前只知道裴家淡出江湖,我原以為是得了我們鐘家的極樂圖之后,便隱姓埋名參悟破圖之法去了,沒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場。”
石頭娘倒沒太傷感,裴家滅門,鐘山破也參與到其中,對于石頭娘來說,也算是鐘家報了仇,即便這里頭疑點重重,石頭娘也并不在意,之后便將話頭再折回來:“既然如此,那鐘家的極樂圖現(xiàn)在到底在哪里?”
公孫憶接言道:“所以我想這也是山破兄弟雖然人在四剎門,但是還沒有遭到四剎門毒害的原因,如今的四剎門這般高調(diào),四處尋找極樂圖殘片,連裴家隱世這么多年都被尋了出來,看來這極樂圖,四剎門是勢在必得。”
鐘不怨點點頭,對于公孫憶的看法,鐘不怨很是贊同,當年黑衣少年雖然身死,但留下的極樂圖也成為了武林各派爭相競奪之物,連大哥鐘不悔也算是死在這圖手上了,只不過鐘不怨要守在這忘川禁地之中,不能踏足武林,不然如今爭奪極樂圖的,恐怕就不僅僅是四剎門了。
石頭半晌沒有說話,看了看同樣不說話的鐘天驚,鐘天驚也正好在看石頭,二人對視了一眼,都立馬將眼神移開。這一幕也被石頭娘看在眼里。
突然石頭娘一愣,盯著鐘天驚的臉不動彈,好似鐘天驚臉上有什么了不得的東西,勾著石頭娘的眼神不放,而且石頭娘看得越久表情就越錯愕。
鐘天驚發(fā)現(xiàn)了石頭娘不對勁,雖說心里頭很不自在,但是他知道石頭娘的身份,也看出來義父鐘不怨對石頭娘很是尊敬,即便是心里不自在,鐘天驚也不好發(fā)作,只是用手揩了一遍臉,好似自己臉上有什么臟東西。可越想移開石頭娘的視線,那石頭娘看得越是仔細,鐘天驚忍不住對鐘不怨說到:“義父,這里沒我什么事,要不然我去巡邏吧,那天殺了不少鬼面狒狒,我怕它們過來惹事。”
鐘不怨也瞧出石頭娘不對勁,既然鐘天驚要借故離開,鐘不怨便點頭應允,誰料鐘天驚剛抬腳還沒走一步,石頭娘便站起身來朗聲道:“孩子,你先別動?!?br/> 這句話引來所有在場人的注意,要說這鐘天驚,這幾天石頭娘也沒少見,前幾天也沒瞅見石頭娘有啥不對勁,眼下為何盯著鐘天驚不放?眾人心中都有些好奇。連石頭也忍不住站起身來,盯著鐘天驚。
鐘天驚眉頭一皺:“老人家,我這臉上是有什么問題嗎?”
石頭娘沒有理會鐘天驚語氣里夾帶的不快:“你別動,讓我好好看看你?!?br/> 又是一句“你別動”,可還是沒說有什么異樣,這下鐘天驚忍不住道:“我為什么不動?在這聽你們扯閑篇,賴在這里不走,還不讓別人干點正事?!辩娞祗@心里不快活,本身對于鐘不怨留石頭娘倆在忘川禁地,已經(jīng)是破了忌諱,眼下這石頭娘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直把鐘天驚看得是心煩勿燥。
石頭聽到鐘天驚言語頂撞母親,再加上本身就對著鐘天驚沒什么好感,于是石頭也炸了毛:“你別在這含沙射影,公孫先生說了,等他徒弟醒了我們再做打算,用得著你在這下逐客令?”
眼見著這倆人又要吵嘴,鐘不怨趕緊出來調(diào)停:“你們兩個都消停些,”之后便轉(zhuǎn)頭對著石頭娘:“嫂嫂,我那義子有何不妥嗎?”
石頭娘喃喃道:“孩子,你把頭發(fā)捋起來讓我好好瞧瞧?!?br/> 鐘天驚瞪圓了雙眼,這老太婆到底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自己躲也不是,發(fā)火也不理,只得轉(zhuǎn)頭對看向鐘不怨:“義父!”
鐘不怨知道義子脾氣,便又對石頭娘道:“嫂嫂,您有話直說?!?br/> 石頭娘將臉轉(zhuǎn)向鐘不怨,眼神卻還是盯著鐘天驚:“你看看他像不像辜曉?”
這句話一出,鐘不怨和鐘天驚心里都是一咯噔,辜曉是誰他們很清楚,對于鐘不怨來說,辜曉是他名副其實的嫂嫂,也是跟著鐘不悔最長時間的一任妻子,鐘不悔的發(fā)妻生完鐘山破沒多久便走了,之后鐘不悔便續(xù)了弦,這第二任妻子便是辜曉,也是把鐘山破養(yǎng)大的養(yǎng)母,即便是鐘天驚打小便被鐘不悔送進忘川禁地,鐘天驚也從鐘不怨這里,聽到不少辜曉的事情。
眼下石頭娘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其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鐘天驚若是像辜曉,這里頭的事可就大了。鐘天驚被鐘不悔抱來時,跟鐘不怨說的很清楚,是忘川一戶人家,年輕夫妻雙雙害病撒手人寰,留下鐘天驚一個遺孤,被鐘不悔救了帶回鐘家。
當年鐘不悔也的的確確是這么跟鐘不怨說的,鐘不怨對于大哥的話從來就沒有過懷疑,再加上本身鐘不怨也沒見過辜曉兩面,對于辜曉的樣貌早就沒有印象,反而沒有石頭娘記得這般清楚。但鐘天驚是在辜曉入鐘家門之前,便送進了忘川禁地,時間算起來肯定是對不上。
鐘不怨腦中飛轉(zhuǎn),思索這其中的彎繞,可對于大半輩子都在忘川禁地里呆著的鐘不怨,哪能輕易間想出頭緒:“嫂嫂,驚兒這孩子打小就來了這禁地中,算算日子辜曉和您還沒入鐘家門,您說他像辜曉嫂嫂,這又從何說起呢?”
石頭娘道:“你在這禁地中待得太久了,總沒我見辜曉見得多,當年我們倆雖是主仆之分,但感情上那可是情同姐妹一樣,之所以我會這么說,也是當年的一件事,那年我剛懷上石頭,辜曉作為鐘家的主母,雖然和我感情很深,但是我懷的畢竟是不悔的孩子,對于辜曉來說,面兒上看起來對我倒沒什么,但那從眼睛里出來的厭惡,我怎會覺察不到?這也是我后來為什么會找石頭爹匆匆嫁出去的原因,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那一年我肚子剛起來,辜曉便專門找到我,讓我把肚子里的孩子處理了,我還當辜曉心里難過還出言勸慰她,因為辜曉一直懷不上,見我肚子已經(jīng)隆起,心里頭指定不舒服,所以我當時便告訴她,不用她操心,我會處理好的,辜曉聽我這般說,便沒再多講,出門前丟下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當時我不明白,如今見了這孩子,不知怎么,竟想起這些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