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嚴(yán)芳瓊住著高級單人病房,宋阿姨在陪床。
簡非凡敲兩下門,帶著蘇海棠進來,輕輕喊了一聲宋阿姨問:“舅媽怎么樣?”
宋阿姨眼睛熬得有些泛紅,微微嘆口氣,保養(yǎng)得宜的白胖面孔上現(xiàn)出一抹愁苦。
“太太一直睡著,昨天才醒來一次,今天還沒醒?!?br/> 蘇海棠打量床上消瘦蒼白的病人,看著那一頭摻雜著霜白的頭發(fā),心里酸澀得不是滋味。
“這位是?”
宋阿姨一眼瞅見表少爺身后跟來的姑娘,眼前頓時一亮,還以為是他特意領(lǐng)著對象來見舅媽。
“她就是海棠,長得跟舅媽像吧?”
簡非凡擔(dān)憂地看看昏睡不醒的舅媽,走過去幫她掖掖被角,試探著輕聲呼喚。
“舅媽,表妹找到了,來看你了。你想了她十八年,不想看看她長得像你多一點,還是像大舅多一點?”
宋媽正提著暖瓶給倆人倒水,聽他說話也不由得揪著心往病床上看。
都說母女連心,太太掙扎著不肯去,還不是不放心這個打小丟了的女兒。
如今小姐找見了,太太總算能了結(jié)一樁心愿。
“表妹你過來,喊舅媽一聲?!?br/> 簡非凡握著舅媽皮包骨頭的手,被那沒有反應(yīng)的無力感驚得心中不安,幸好偶爾能摸見一下似有若無的脈搏,趕緊喊蘇海棠過來。
蘇海棠躊躇片刻,深吸口滿是消毒水氣味的空氣,緩步上前。
連氧氣罩吊瓶什么的全都給撤了,病人是真的要撐不下去了吧?
為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兒日思夜想,把自己熬得油盡燈枯,這是怎樣的母愛?
蘇海棠按捺住心下滋生的羨慕嫉妒,輕輕抬起手,緩緩拂過嚴(yán)芳瓊干枯缺乏彈力的臉部皮膚,那樣單薄脆弱,似乎只要她微微一用力,便會帶來不可彌補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