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幾回合交流下來。
方休白算是大徹大悟,宣王爺穩(wěn)坐大梁守護神的位置,在百姓心目中高高在上,不單單因為自身境界高,實力強。
其本身,也不拘泥小格,待人和善。
雖謀了救護親兒子的小利,與大義彰顯的不足掛齒。
穿越后,他一直擔憂的,便是冒名頂替,如今面對事主親爹平平和和,指不定能妥善解決。
順便,丟掉安縣縣令的名頭,交由田師爺執(zhí)掌大權,定能讓安縣蒸蒸日上。
他樂的清閑,瞅準日子去趟京城,想方設法,在許寸草十八歲之前從皇帝老兒手里救出,完成許書生遺愿,他便自在逍遙,自在修仙。
想到這,方休白面上不禁露出喜色,嘴角止不住上揚。
“咳咳——”趕緊咳嗽的兩聲壓下唇角,看著宣王爺,又想到這位說自己“有點危險”,當即詢問:“王爺,您說的危險是……”
宣王爺輕笑,這小子有意思。
稍稍收斂神情,略微嚴肅道:“按大梁律法,冒充縣官,罪該當誅?!?br/>
方休白:“……”
立即怔住,身體僵硬,擠出個尷尬得笑容,頗有些委屈道:“不是,王爺,您不是不計較我冒充您兒子的事嗎?”
宣王爺瞥了一眼搖搖欲碎的玉佩,正色道:“冒充我兒和冒充縣令,是兩碼事?!?br/>
“嗨。”
方休白喃喃一聲,他算是明白了,打了個語言上漏子。
情緒瞬間低落,炸毛似的提起防備心,隨即卸掉,在宣王面前,防備不防備,有什么區(qū)別嗎?
“作為父親,本王可以原諒你冒充之事,但作為大梁王朝的王爺,本王應當盡職盡責?!?br/>
最后四個字“盡職盡責”,宣王爺尾音咬的很重,落在方休白耳里如擂鼓,震得耳膜嗡鳴。
簡而言之,涼透了。
他在劫難逃了。
方休白面露難色,只感覺自己的心拔涼拔涼的,好不容易從祝家山莊這個火坑逃脫,好不容易有了能跳出冒名頂替罪過的路子,如今被掐的死死。
這時,突然一股寒冷之意襲身,身體瞬間發(fā)僵發(fā)冷,方休白下意識調動靈力,竟像憑空消失般,體內空空如也,不見靈力痕跡。
他滿是震驚之色,勉強抬起頭,對上宣王爺那雙眼。
只覺一道寒芒閃過,冷意更盛,甚而刺的他眼球生疼。
“真的要死了嗎?”
方休白心底只有這一個念頭。
宣王爺的氣息一直鎖定他,但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宣王爺只是鎖定他,一直沒有下手為大梁王朝“盡職盡責”,余光也時不時的瞥方休白手里布滿裂紋的玉佩上。
玉佩內部,不斷有細小裂紋浮現。
裂紋太多太雜,不少細小裂紋匯聚,玉佩口子裂開更大。
“咔”的一聲清脆響聲,玉佩上掉下一小塊碎石。
也就在這時,鎖定方休白的氣息陡然下降。
宣王爺眼里一道光芒一閃而逝,隨后鎖定氣息徹底退散。
壓力如潮水而來,又如潮水退去。
方休白才驚醒過來,神色復雜的看了宣王爺兩眼——怎么覺得這位身影有點發(fā)虛?
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在快速思考的問題是——宣王爺究竟要不要殺他?
如今氣息消散,得出結論。
宣王并不想殺他,剛才怕只是嚇唬一番。
明白這個,方休白倒也干脆,利落拱手道:“王爺有事吩咐,在下必當全力以赴?!?br/>
“好!”
如雷響聲。
方休白收起禮節(jié),抬起頭,宣王爺面上果然不復嚴厲,有了些喜色——像是在說,你小子很上路。
“身為大梁王朝的人,應當為大梁王朝盡力,你雖冒充安縣縣令,但念在幫助安縣度過多次危機的份上,本王給你次機會。”
方休白再次拱手:“謝王爺?!?br/>
沉默幾息。
宣王爺,倒是沒有直接道出有何事需要方休白辦。
他面色再次沉下來,道:“趙麟之匯報圣上冒充一事,必定會尋你與本王的麻煩!”
聽到宣王終于說正經事,方休白臉色也一本正經起來。
“本王位高權重,這等小事會掉些臉面而已?!?br/>
“圣上拿捏本王不著,必定惱怒。這時,若如實匯報你冒名之事,必定會遷怒于你,下圣旨將你捉回京城,秋后問斬示眾?!?br/>
方休白靜靜聽著,心里暗暗認同。
大梁王朝,權利金字塔上最頂尖的兩位,勢同水火,一個惱怒,禍及魚池再簡單不過。
他順著宣王爺的話道:“王爺的意思是?”
宣王爺沉默片刻,一字一頓道:“本王可攬下全責,保你平安。”
方休白身軀一震,不敢置信。
“死的人,活不過來?,F在起,你就是本王派往安縣來頂替我兒的官員?!?br/>
“本王會力保你安全,消除頂替一事的影響,若你今后有仕途想法,本王也可一力保之?!?br/>
宣王爺許以重諾。
這可謂到了方休白的心縫里。
沒人愿意背負一個頂替的鍋。
總有露餡之時,輕輕松松多暢快。
宣王爺瞅準了,方休白是想卸掉冒名的包袱。
但方休白卻面露難色,有些猶豫了。
有利益,就要有付出。
何況,在宣王爺許諾之前,可是暗示了有件事需要他效力。
這事指不定多危險呢。
他拿不定注意哇。
宣王爺看著沉默的方休白,看著玉佩,氣息鎖定消失后,裂紋的速度慢了些,但仍在蜘蛛網似的裂開著。
“本王記得,你說過妹妹被抓去京城,要給圣上做爐鼎?”
方休白猛地抬頭。
他忙點頭。
講述許從云如何得到玉佩,如何想冒充縣令,必然少不了原因,找妹妹許寸草。
所以,方休白連著一起,將祝老太婆告訴他的,許寸草被抓走的事一并說了。
也是為了試探宣王爺,皇帝遍抓爐鼎一事是否為真。
但宣王爺聽后,臉色不曾變化,也未曾談起此事,他一直捉摸不透。
宣王勾起微微無奈笑意,“祝齡的話是真的?!?br/>
轟的一聲,方休白只覺腦海雷鳴炸響。
他還抱著一絲“假消息”的希望。
從皇帝手里搶出爐鼎,可想此事難于上青天。
“莫擔心?!毙鯛敯参恳痪洌骸氨就蹼m不能保證替你救出妹妹,但能給你提供諸多幫助?!?br/>
話到這,宣王刻意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