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林家皮鞋鋪的鋪子門口時,外面的風(fēng)刮得更大了。
雪依然不大,像鴻毛似的,在夜空中一縷一縷的輕輕灑落著。
周長生從褲袋里掏出長長的銅鑰匙,插在木門的把柄旁邊一個細(xì)孔里,輕輕一扭。
吱~
又厚又結(jié)實的舊木門一下被打開了。
將門打開之后,大家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躡手躡腳的進鋪子。
進了鋪子后,周長生習(xí)慣性的摸到馬燈,然后,將洋火(火柴)劃燃,朝馬燈里面的燈芯點去。
將燈芯點亮后,剛才烏黑的鋪子里面一下變得亮堂堂了。
這四個小少男少女又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但誰也沒說話,都很默契的輕手輕腳奔向各自的床鋪。
林秋燕睡在隔樓上面,于是,她輕輕上隔樓。
周長生和林老鞋匠睡在后面的小屋里,因此,周長生在鋪子里呆了一會兒,輕輕進后面的小屋。
胡咬金和蘿卜絲都睡在鋪子里面,每天晚上,他兩會搬兩條長凳,將長凳一一擺開,然后,將一塊厚木板架在長凳上面,再將被子攤在木板上面,這樣,一個臨時性的床鋪就出來了。
……
周長生的動作非常輕盈,他生怕吵醒了師父。
進了后面屋子之后,林老鞋匠睡得很香,嘴里發(fā)著輕輕的鼾聲。
見師父睡得這么香,周長生更怕吵醒他了。
于是,周長生連脫衣服褲子的時候都是非常小心,生怕弄出了大的聲響然后把師父給擾醒來。
周長生很心疼師父,就像心疼爺爺一樣。
師父這么大歲數(shù)了,他可不想讓師父連個安穩(wěn)覺都睡不好。
還好,他鉆進被窩里的時候,林老鞋匠仍然在打著鼾聲。
這令周長生舒了口氣。
這一晚,周長生躺在被窩里面,又是纏綿悱惻。
他的腦海里面老是出現(xiàn)光頭強在蔣家大門前面打架的畫面。
他實在沒有想到,那個看似毫不起眼的光頭強,竟然會武功。
而且身手還挺厲害,以一對四的干翻了四個蔣家護院。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這也算是給周長生的人生上了一堂很有意義的教育課。
這堂教育課的內(nèi)容就是;無論在任何時候,都不要去輕視任何一個人。
這一晚,周長生又想起了許多事情,包括十年前,他那個到深山老林中去打獵的一去不復(fù)返的父母,還有他死去的爺爺,和那個跟陳家長工私奔了的姐姐。
一想到爺爺和姐姐,周長生的腦海里又控制不住的回憶起端午節(jié)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自己在皇岳山的那片小樹林中,親手埋了爺爺,然后,出現(xiàn)的那個神秘的老婦人聲音,以及那個老婦人告訴自己的那些話。
神秘的老婦人說他的爺爺不是被野獸咬死的。
他的姐姐也沒有跟陳家的長工私奔。
還要他不要回洪橋鎮(zhèn),離開得越快越好。
很多時候,周長生在琢磨,這個神秘的老婦人究竟是誰?
她為什么要告訴自己這些?
如果爺爺不是被野獸給咬死的,那么,他老人家究竟又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