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格努斯不敢動用米爾米迪亞神術(shù),因為僅是動一動念頭,他的腦袋就像是要裂開似的,但是他同樣更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瞎了,這時希望世界出現(xiàn)一點光亮居然成了一種奢求。
“菲蓮娜,菲蓮娜你在哪里?”
馬格努斯感覺自己與法師事務(wù)官的聯(lián)系還在,于是急忙呼喚烈焰法師的名字,不是用意識,而是用真正的呼喊。
“我在這里,大人。”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馬格努斯覺得這是那么地讓人開心,而且馬格努斯以為是菲蓮娜在背后撥弄他的胸甲。
“菲蓮娜,你能弄出點亮光嗎?”
“抱歉,大人,我現(xiàn)在沒辦法施法,因為魔法之風(fēng)的能量被消耗完了。”
菲蓮娜的聲音很虛弱,聽上去狀態(tài)很不好,而且她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于馬格努斯背上的胸甲呢?而且身后傳過來的味道挺臭的,雖然比不上下水道里的約翰內(nèi)斯,但是依舊足以
“那么站到我前面來,我能感覺到你,別搗鼓我的盔甲了?!?br/>
“大人,我能感覺到你,我沒在你身邊,也沒有搗鼓你的盔甲?!?br/>
這話讓馬格努斯不寒而栗,如果自己背后菲蓮娜,那會是誰呢?又或者是什么呢?
馬格努斯想躲閃更想直接撒腿就跑,但是失去視覺后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也許左邊是懸崖,右邊的高坡,前面有陷阱,后面……可這些都比不上后面的東西可怕。
顯然盔甲的頑固程度讓這個家伙氣急敗壞,馬格努斯能感受到它用更大的動作和力量對付他身上穿的盔甲。
馬格努斯雙腳不敢亂動,上身做一些諸如彎腰、側(cè)身的動作,試圖躲避身后的玩意,但對方顯然比他更熟悉黑暗,總是能精準找到馬格努斯的位置。
“菲蓮娜,你還在嗎?”
馬格努斯的問話無人應(yīng)答,并且他感到自己與菲蓮娜的感覺變?nèi)趿耍@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的劍,我的劍在哪里!
馬格努斯的長劍并不在手里,腰間更是連劍鞘都沒了,這時身后的東西找到了胸甲的皮扣,并試著解開它。
它想解開自己胸甲!解開干什么?
無論它解開想要干什么,馬格努斯都不能讓它得逞。
正常人在失去視覺后行動非常困難,因為不僅要面對內(nèi)心的恐懼,還要面對意識的錯位。如果這時繼續(xù)正常行走,那么不需要路上有什么萬丈深淵,只需要一顆小石子或者一個小突起,就能讓這個人狠狠摔倒在地。
所以馬格努斯只能四肢著地,小心翼翼的摸索著爬行,身后的東西想要追上來繼續(xù)騷擾他,馬格努斯一腳向后踹去,應(yīng)該是踢中了,尖銳且痛苦的叫聲響起,無論這是什么,它絕非人類。
馬格努斯一邊爬行,一邊在地上摸索著,既是為了探路,也是為了尋找一些能用的東西。
這里似乎是一個山洞,堅硬的石頭很硌手,磕到腦袋更痛。
身后那個怪物的叫聲又接近了,馬格努斯也顧不得疼痛和危險了,加快手腳,但是這種那個聲音愈發(fā)近了。
還好,馬格努斯找到了長劍,他摸到劍的同時被劃傷了手指,鮮血的味道非常刺鼻,不過這些都是小事。
本以為手里有了武器事情就會好起來,但是這把劍似乎只能給馬格努斯的內(nèi)心帶來安慰,他朝著叫聲的方向揮劍,但是卻只打在巖石上,蹦出點點火花。
巨大的反作用力差點讓馬格努斯手上的長劍脫手而出,好不容易才用被震麻了的雙手握住嗡嗡作響的長劍,但是借助這點點火花的亮光,馬格努斯也看清了自己面對的是什么。
一個鼠人,一身灰白色的毛發(fā)脫落得只剩下幾撮,其他本該被皮毛遮蔽的部分都露出粉色的皮膚,身體更是瘦到只剩下骨頭架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來的。
這點點火星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在這里太明顯了,尤其是這陣聲音,不斷地回響然后飄向遠方。
隨著這陣鐵石交擊的聲音。這個黑暗世界活了過來,數(shù)不清的鼠人叫喊聲響起,黑暗中不斷有鼠人的黑色身影竄動。
其他鼠人的叫聲讓馬格努斯身邊的禿毛鼠人激動起來,馬格努斯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能聽懂這個鼠人叫喊聲,這個禿毛鼠人喊著要趕快殺死馬格努斯,吃掉他,不然就會有別的老鼠來爭搶。
可即便能聽懂鼠人的話語,對于馬格努斯此時的處境也沒有多大的幫助,黑暗依舊是他最大的敵人,馬格努斯依然無法擊中這個不斷在身邊繞圈圈老鼠。
馬格努斯感受到烈焰法師菲蓮娜與自己的聯(lián)系越來越弱,這一切都在朝著很壞的方向發(fā)展,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更壞。
“米爾迪米亞之光!”
金色雄鷹與那顆如同小太陽一般的腦袋給這個世界地下世界帶來光明,借助這些光,馬格努斯看清了一切。
身邊的巖石,無處藏身的老鼠,還有倒地不起的菲蓮娜,她的身邊站著幾只同樣毛發(fā)稀少的黑毛老鼠,這些鼠人的嘴角帶著新鮮的血肉。
照亮地下世界的光明讓人感到振奮,但同時也讓那些與黑暗為伍的非人類感到震怒。
整個地下世界都因為這些光芒沸騰了。
馬格努斯揮舞著光焰長劍殺死了無處遁形的灰毛鼠人,這只被長劍擊中的鼠人不僅沒了性命,就連沒了動靜的尸體也開始自己燃燒起來。
說來好笑,這只鼠人一生與黑暗為伍,卻在死后為整個黑暗的世界增添了一絲光明。
馬格努斯痛苦的喊叫著,音量之大讓他的聲音在地下不斷回響著,傳遞著。
可這個叫喊聲根本不能表達馬格努斯的痛苦。
他的頭顱像是裂開了,像是什么力量在撕扯他的頭骨似的,不拿到他想要的決不罷休。
馬格努斯因為這莫大的痛苦感到憤怒,他想要發(fā)泄,想要不那么痛苦,于是那幾只圍在菲蓮娜身邊的黑毛鼠成了馬格努斯的目標(biāo),生命被奪走,就連尸體都化為灰燼。
“走,跟我走,你不能死!跟我活著出去!”
馬格努斯用一條臂膀扛起菲蓮娜,這些話像是給自己事務(wù)官下命令,又像是在哀求自己的手下。
數(shù)不清的鼠人正朝著兩人奔來,此時的馬格努斯不僅因為巨大的痛苦而幾乎喪失了理智,還陷入了幾乎無解的危機中,但是他依然把昏迷不醒的菲蓮娜扛在肩上,不肯放棄。
也許因為菲蓮娜.羅西是他的第一個事務(wù)官,也許因為他們之間有過一夜感情,又也許馬格努斯不想自己連死的時候都是孤獨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