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剛合衣上床準(zhǔn)備歇下,就感覺到有人來了。彩衣不在房中,她只好重新下床打開房門,就看到盛帝還穿著那一身明黃龍袍,身邊只有高公公一人服侍跟隨。
“父皇,您來了,進(jìn)來坐吧?!甭瀣幍故遣⑽刺^驚訝,如此晚,只有盛帝來還顯得正常些。
“晴兒怎不問問朕為何而來?”盛帝在見到她時,就已收起了先前的不茍言笑心事重重。如今到更像是勞作辛苦了一日后回到家中看到心愛的孩子一般的慈父模樣,笑得發(fā)自內(nèi)心眼尾都壓出了褶皺。
“父皇來見晴兒,自是話家常說些體幾話。難到還有別的事?”她笑問,待到盛帝走進(jìn)房中,她亦跟在他身后折身走了進(jìn)去。為坐在桌前的盛帝斟了一杯清茶,自己也坐下。
“是呀!說些體幾話。帝王難做,如今連體幾話都無人敢對朕說了?!笔⒌巯蜃约旱呐畠旱箍嗨@是從未有過的,可是剛剛在聽到太子的那番言語后,他忽然發(fā)覺自己老了。竟是前所未有的心力憔悴身心俱疲,再不似從前那般自信滿滿胸有成竹。
“人哪有不愛惜自己的!?又哪有不畏懼皇權(quán)的!?”
她并未出言安慰,只是似問似嘆的說了兩句話。盛帝聽后點頭思索了片刻,方才有些明了。不禁覺得此話甚為深奧,洞察世事人心。是呀!哪有人不畏懼皇權(quán)珍惜性命呢!越是身份高貴身居高位的人就越是珍惜畏懼。
“你可知今晚朕都見了誰?”
洛瑤看著盛帝的表情,她已有許久為和父皇坐下來聊聊。十年前她攤牌是為了獲得更好的培養(yǎng),十年后交心是為了消除顧慮更好的生活。
“父皇是與太子哥哥一同離開御花園的,自是只見了太子哥哥?!彼闹锌隙ǜ富式裢黼x開宮宴后就只見了盛逸穩(wěn),并且聊的并不愉悅,具體緣由一會她就會知曉了。
“是呀,是只見了子鈺。你說的不錯,誰不畏皇權(quán)呢!何況是自古就仰仗皇帝的太子呢?可他也是朕的孩子呀!竟是連一句交心的話都不肯講!”盛帝有些苦悶的開口,說罷拿起桌上的洛瑤為他斟的茶喝了一口,想要壓下心中泛起的苦意。
“你這宮中的茶水怎地有股子酒味兒?”盛帝蹙眉咕噥了一句。
洛瑤白了一眼頗為傲嬌難伺候的盛帝,轉(zhuǎn)身走出房門,片刻后又重新走進(jìn)來。手中還托著一壇子,壇口處用紅綢封著。將酒壇放在桌上,拔下紅綢又倒了兩盞,將一盞放在盛帝的面前道:“吶,您嘗嘗這是什么味兒!”
盛帝眼底閃過笑意,面上卻是平靜的接過,似未聞到空中飄散著的濃郁酒香。
洛瑤重新坐在剛才的位置,端起另一盞酒杯。輕嘬了一口頓時滿口生香,方才在宮宴上她就未喝盡興。如今就當(dāng)是陪陪失意的父皇,借光淺嘗幾盞。
恐怕盛帝是這天下頭一號找自己女兒喝酒的皇帝,還是那般隱晦的借口。若是換一個遲鈍些的,只怕盛帝今晚喝到的就是數(shù)十種口感不同的茶水了。
“您慢些,我吩咐了彩衣去給您備些下酒菜?!甭瀣幰娛⒌叟e杯又喝下一盞,不禁出言提醒他莫要貪杯。
“給朕說說如今三國局勢,朕聽聽你外出游歷可有進(jìn)益,父皇想聽實話?!笔⒌蹏@了一口氣,如今他想聽些實話,是不是都要先下一道免死圣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