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縣縣城被圍了。
就在四月初三一早,一支漢軍突然殺到了雉縣城下,連營寨都未曾安扎便發(fā)動了猛攻,一副來勢洶洶的模樣。
奉命駐守雉縣的何方又驚又怒,率部拼死堅守城池,到午時分已經(jīng)打退了漢軍的第二波猛攻,但漢軍人多勢眾,根本沒打算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便又發(fā)動了第三波猛攻。
“咚咚咚咚……”
春風吹戰(zhàn)鼓擂,密密麻麻的漢軍又推著云梯如潮水般涌向了雉縣城西門。
城頭守軍已經(jīng)傷亡近半,渾身浴血的何方躲在垛口后,緊攥著戰(zhàn)刀死死地盯著涌上來的漢軍,牙關(guān)緊咬,一臉的狠色,“弓箭手準備……”
“當當……當當……”
但是,他話音未落,城外卻突然響起了鳴金聲。
鳴金意為收兵,聽到鳴金聲,城下的漢軍齊齊地止住了沖鋒的步伐。
“啪嗒……啪嗒……”
隨即,一騎緩緩越眾而出,到了陣前后收韁勒馬,抬頭望向了城頭的守軍,義正辭嚴,“吾乃車騎將軍張忠,封旨討賊,然當今天子有好生之德,念在爾等多是聽信了張角的妖言才盲目從賊,因而頒下詔書:除妖道張角外,黃巾愿降者皆可赦!”
此人正是張忠,出身外戚,雖然為人貪鄙,卻世故圓滑、精于算計,眼見兩次強攻均未奏效,便擺開陣勢勸起了降。
“咻……”
但,回應(yīng)他卻是一支風馳電掣而來的箭矢。
那支箭矢雖然來勢洶洶,但距離終歸太遠,“噗”地一聲插入泥土里,距離張忠還有二十余步。
即便如此,張忠也被嚇得不輕,連忙拔馬便往陣中退去,卻聽城頭有人放聲大罵,“大膽張忠,竟敢辱我大賢良師,何方今日誓要取你項上人頭!”
剛剛那一箭正是何方射出來的。
至于后邊這一句,則是學(xué)的當日汝水河畔一戰(zhàn)李汗青罵曹操。
至于張忠那番勸降之詞,他連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當今天子有好生之德?
若那昏君真有好生之德,他何方何至于無家可歸,被迫干起了這殺頭的買賣?
若那昏君真有好生之德,這遍及八州的百余萬黃巾又何至于被迫干這殺頭的買賣?
我們都鬧成這樣了,你才跑出來裝圣明天子,不晚嗎?
只是,漢軍怎會突然殺到雉縣,那波帥他們豈不是已經(jīng)遭了漢軍的毒手?
他卻不知道,波才此時依舊躊躇滿志,正帶著葛才、于先兩軍在強攻肇縣呢!
肇縣地處南陽東北角,緊鄰陳國,與魯陽、雉縣二城成犄角之勢,只要同時奪取這三座城池便能牢牢地控制住南陽東北的門戶。
只是,與雉縣、魯陽的守軍不同,這肇縣的守軍極為頑固,任他勸得口干舌燥就是不肯開城投降,于是,他只得下令強攻。
但是,戰(zhàn)勢并不順利,一連兩天,敢死隊數(shù)次攻上城頭又都被打了回來。
“咚咚咚咚……”
艷陽下,肇縣縣城北門外戰(zhàn)鼓喧天,城上城下箭矢亂躥,血雨紛飛,喊殺聲、慘嚎聲不絕于耳。
黃巾軍的一支敢死隊再次登上了城頭,后續(xù)部隊正如潮水般壓向已然千瘡百孔的城墻。
波才立馬陣前,緊緊盯著已經(jīng)攻上了城頭的敢死隊,右手死死地按著腰間的劍柄,神色陰沉。
這肇縣的守軍怎會如此頑強?
怎么兩天多的血戰(zhàn)過后,守軍卻好像并未減員?
連續(xù)兩日的強攻,城墻都已是千瘡百孔了,城下的壕溝都被尸骸填滿了,而城頭守軍的士氣卻絲毫不減,而且守軍的數(shù)目看上去也沒有比第一日有明顯的減少!
“不對!”
一旁同樣神色陰沉的鐘迪突然一聲驚呼,臉色慘白,“波帥……城中的情形好似有些不對……”
只是他話還未說完,波才也是臉色大變,連忙高呼,“收兵!鳴金收兵!”
葛才、于先以及陳余等一干幕僚也好似想起了什么,盡皆神色巨變!
連續(xù)兩日的血戰(zhàn),城中的守軍卻不見少,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城中守軍的數(shù)目遠遠超出了己方的預(yù)估,看來漢軍提前在城中埋伏了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