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府常熟縣,江浙義軍臨時指揮部。
張士誠率領(lǐng)三萬義軍渡江后,只留守著不足一千人的常熟知縣望風而逃,將這個江防重鎮(zhèn)拱手相讓。
一席長桌擺在知縣衙門的大堂內(nèi),左邊坐的是武將,右邊為謀士。
幾乎所有人都沉浸在渡江成功的欣喜中,連李伯升都面帶得意之色。
“大人!俺看這元韃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背S龃哼@幾日用板斧殺了個痛快,如今頗為自得,“常言道“蘇湖熟,天下足”,俺們不如直接一舉攻下蘇州城,和那福壽面對面的打一場!”
其他幾位將領(lǐng)也紛紛點頭表示贊成,只有劉伯溫和呂珍沒有說話。
張士誠展開地圖,望著離此地只有四十里的蘇州城。
若是將江浙行省最難攻下的城池做一個對比,恐怕蘇州能與集慶雙雙位居榜首。
他對于全軍將領(lǐng)的冒進思想感到擔憂
“諸位將軍勇氣可嘉,張某佩服?!?br/> 張士誠褒揚了常遇春兩句,繼續(xù)說道,“可據(jù)我所知,蘇州城內(nèi)有整整兩萬兵馬,還有數(shù)以萬計的地主武裝,城墻更是泰州城的兩倍。在座的各位,有信心在半個月內(nèi)攻下此城嗎?”
此言一出,即便悍勇如常遇春,張士德也沒了聲音。
蘇州城的堅固眾所周知,若是長久以往還有希望攻下,但半個月的時間無論如何都太過于匆忙。
張士誠見起了效果,緊接著說道“若是半個月之內(nèi)攻不下蘇州城,諸位可知咱們將要面對的是什么?”
“增…增援的元軍。”常遇春意識到了自己的沖動,支支吾吾地說道。
“不錯,集慶四萬,常州一萬,嘉興一萬,外加康茂才近兩萬的長江水師和各個郡縣的壯丁民兵,元軍在江南一帶尚有近十萬人駐防,倘若這十萬人中的一半兵圍蘇州,咱們該如何退敵?”
眾將也都是知兵善戰(zhàn)之人,聽罷便通通低下了頭,表示認錯。
“那大人,咱們應(yīng)該如何破敵?”
張士誠見自己的教導起到了作用,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從前咱們怎么打蘇北,現(xiàn)在就怎么打江南?!?br/> “怎么打得蘇北,就怎么打江南……”
“簡單來說,無非就是敵進我退,敵退我擾,盡量避開像蘇州這樣防守嚴密的大城,將兵力專注于縣城和小郡。”張士誠已有一計浮現(xiàn)在腦海中。
“眾將聽令!”
“有!”全員頓時立正,站得筆直神情肅穆地等待著自己的命令。
“藍玉和李先生留守常熟,呂珍帶著左軍進攻太倉,嘉定一帶,常遇春帶著右軍進攻常州府,潘元明帶著水師強攻江陰,士德,劉先生隨我阻擊東面來襲元軍!馬三刀帶斥候營探查集慶,蘇州一帶元軍主力的動向。”
“是!”
會后,常遇春站在門口,微微瑟瑟發(fā)抖,緊張地搓著被寒風吹紅的手,一見張士誠出來,連忙跑上前去。
“大人,俺的右軍能打,還是讓俺來打援吧!”
常遇春深知元軍主力部隊的強大和阻擊援軍的艱難。
張士誠踮起腳拍了一下常遇春的腦袋瓜子,將身上的毛皮大衣披在常遇春的肩上,“就知道你小子能打,所以才派你去攻打常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