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燕丞轉過頭來,看清了在昏暗的燈光下站著的瘦弱男孩正是李佟言,可是那眼神竟和自己兒時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滾開!”藍燕丞再忍無可忍,他大吼一聲,用盡全力推開那男孩像是要躲避什么洪水猛獸一般連滾帶爬的逃離了。
被他推到在地的李佟言像是被他嚇到了,四肢僵硬的怔在原地一時忘記了站起。
藍燕丞跑到教學樓與宿舍樓之間的荷塘邊用力嘶吼起來,像是要吼掉心中的恐懼,吼掉所有的不甘,吼掉過往的一切,雙手用力捶打著草地,直到喊得嗓子都啞了,大腦因短暫缺氧而暈眩,才堪堪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著漆黑的虛空,他不明白,他明明逃離了家,逃離了父母兄長,逃離了所有熟悉的環(huán)境和人,可為什么過往的一切還是如影隨形的跟著自己,甩也甩不掉,逃也逃不脫。
叩
叩
叩
夜晚318有氣無力的敲門聲響徹了整層空蕩蕩的樓道,袁飛睡眼惺忪的打開門,門外站著灰頭土臉失魂落魄的藍燕丞。
袁飛立刻如臨大敵的向后退了幾步,藍燕丞卻仿佛根本就沒有看到他,默默的走到自己床上一頭鉆進棉被里半天都沒有了動靜。
這下袁飛始料未及,他駕著胳膊杵在原地反倒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喂!”
袁飛輕輕向前挪了一步,試著叫了他一聲,沒人答應。
“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你這么捂會把自己捂死的。”
袁飛吞了下唾沫又往前挪了一步,依然沒有反應。
不會是因為跟校長下了軍令狀,現(xiàn)在查不出要被退學才這樣的吧?
袁飛抱著胳膊摸著下巴琢磨起來,看這架勢八成是這么回事。
本來袁飛料想藍燕丞不會善罷甘休,憋著跟他魚死網(wǎng)破的心態(tài)等了藍燕丞一晚上。
可沒想到藍燕丞一回來竟如此喪氣,完全喪失了戰(zhàn)斗力,這讓他突然也覺得沒意思了。
“這樣的勝利,一點成就感都沒有,不好玩兒?!痹w悻悻然的想。
“哎,你現(xiàn)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袁飛挨著自己床邊坐下來,一臉委屈的倒苦水,“雖說我扔你枕頭是我不對在先,可你要不那么大反應扔我箱子把書柜砸塌了我能受傷嗎?”
袁飛走到藍燕丞床邊輕輕扽了扽被子,沒有反應。
“哎,你給個反應???行,行,我承認,我是假裝骨折,但那不是剛好跟那大夫認識嚇唬你玩呢么,你也不能就因為這個打擊報復顛倒黑白,非說我是故意要害你??!”
“那我,”袁飛有點內(nèi)疚的低聲道,“那我不是因為楊主任在辦公室同著那么多人面數(shù)落我,還說我這個第一是賄賂他來的,我一氣之下就……”
“哎,其實我也沒真想讓你退學,我說完吧,也后悔來著,可是你呢?你竟然…”
“你還有完沒完了!”
藍燕丞猛地坐起來抓起枕頭就砸在了袁飛身上,啞著嗓子吼道。
袁飛被他沙啞的嗓子嚇了一跳竟被砸了個正著,大少爺脾氣滕得就上來了,壓也壓不住也壓根沒想過要壓。
“我好聲好氣的跟你說話不領情是吧?想打架?好啊,來呀!怕你??!”
袁飛拿著枕頭一端用力抽回去,狠狠抽在藍燕丞臉上。
“好?。∥乙踩棠愫芫昧?!早就想揍你了!”
藍燕丞站起來一拳砸在袁飛臉上,另一拳被袁飛右手夾板擋住。
袁飛緩過來擦了下嘴角的血,右腳向前探出腳腕帶動腰部一擰,右臂自下而上一擊右上勾拳直接打在了藍燕丞格擋在下巴下的手腕上,生生把他摔到了門邊半天爬不起來。
“怎么樣?”袁飛喘著粗氣,拆掉已經(jīng)被打折的右手夾板走到藍燕丞腳邊,“服不服?”
藍燕丞眼睛也紅了,一個鯉魚打挺竟然跳了起來,不要命的把袁飛往書柜上一摔。
“壞了!”
只聽一聲巨響伴隨著噼哩噗嚕東西掉落聲地面一震,接著一聲慘叫傳來。
門咚的一聲被撞開,帶起一陣涼風刮得一屋子土味。
嘈雜的人聲、腳步聲越來越多,團團圍在318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