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她身邊,那么近,好像隨時回頭都可以看到他,是愛嗎?
11點,du準時打來電話,與往常一樣同江君胡扯。
"我怎么覺得你升職了反倒更閑了?"江君有些好奇,"mh要關(guān)門了?給些內(nèi)幕好吧?"
"放心,到時候一定提前知會你。"
"別,您直接開了我,然后給我十年的補償金就好。"
du在電話那頭一個勁地笑:"小財迷,你天天在家里,又不出門買東西,要那么多錢干嗎?"
"你以為都跟你那些小情兒一樣去shopping才叫花錢?。课曳偶依?,當柴火用,這才是真正的牛。一擲千金算什么?這多大氣。"
"我哪還敢要那么多情人,一個就要了我半條命。"
"哦,我忘記了,你也是窮人,少了一半身家??!哎喲,您比我還大方。"
"我倒覺得很值得。"du又笑,"將來娶個會賺錢的老婆不就都回來了嗎。"
"人家自己會賺錢還嫁你干嗎?"
"你......我就真那么差,除了錢就什么都沒有了?"
江君把腳搭在桌上:"du,你多久沒去過劇院了?多久沒有好好生活過了?"
過了很久du才說:"我也很想停下來休息一下,也去嘗試過,但那種感覺很難過。你知道的,我現(xiàn)在是孤家寡人,一個人去劇院看戲,我寧愿不去。"
江君嘆了口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喂,既然你這么講,就要負責讓我放松一下。"
"啊?"
"怎么?我知道你現(xiàn)在有男朋友,但你確定你要重色輕友?"du半真半假地威脅,"信不信我直接找上門去?"
"你......"江君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別問我為什么知道,你雖然不貼ok貼,但換了高領(lǐng)衫。"
"對不起。"
"沒有對不起,我說過不會逼你接受我。我喜歡你,欣賞你,可你認為我不是個合適的伴侶,不選擇我,這是你的權(quán)力。我只希望你能公平些,不要連我朋友的身份都否定掉。"
江君輕吁了口氣:"好了,好了,我沒有不當你是朋友,在mh你是我老板,私下我一直當你是哥們好不好!可是這周末我跟家人約好要去山里修養(yǎng),下周吧,保證您老人家滿意。"
"這還像話,難為我?guī)湍愀闪四敲炊嗷睢?du愉快地說,"對了,jay那小子一直在要你的聯(lián)系方式,我沒給他。"
"別給他,不想跟他扯不清。"
"老這樣也不行,還是要想個辦法斷了他的念想。你要請我喝酒,保密費很貴的。"
"行,只要別讓他來煩我,你怎么說怎么是。"
"說定了?"
"是。"
"好,bye!"
江君掛了電話,看看時間,剛好半個小時。這個男人啊,還真是......
晚上,她算著袁帥到家的時間洗菜、包餃子。袁帥洗完澡出來時,熱騰騰的餃子剛好上桌。袁帥坐在飯桌前看著白胖胖的餃子感嘆:"我奶奶和我娘地下有知可以安心了,你這兒媳婦性格糙點,但手藝是真好啊,跟上過培訓班似的。"
江君白他一眼,扔了塊芥藍到他碗里:"白癡啊,這還用學?這是遺傳,天生的強生的!"
"別臭美了,你算沒算過,因為你這天生的才藝,我得了多少次腸炎?因為食物中毒掛了幾次急診?"
"閉嘴,食不言寢不語。"江君踩了他一腳,把餃子都撥到他盤里,"吃完了刷碗去。"
飯后,江君陪著袁帥刷碗,猶豫著對他說:"今天跟du聊了一會兒。"
"嗯。"
"他下周過來,我要帶他去玩玩。"
袁帥從鼻腔里哼了聲,繼續(xù)干活。
"我準備申請調(diào)到北京這邊來。"
"也好,別弄得跟牛郎織女似的,你還真是放心我。"袁帥沖干凈手里的盤子,舉到江君面前,"別動!照妖鏡,看見你真身沒有,你個小白眼狼!"
江君對著盤子理理頭發(fā):"你不會生氣吧?"
袁帥夸張地長嘆了口氣:"就你那個驢脾氣,我敢嗎?"
江君笑嘻嘻地挽住他:"走,咱倆逛逛去,喝點小酒助助興。"
"那么好。"袁帥懷疑地看著她,雙手夾住她的臉,擠成一團,"無事獻殷勤,你是不是干什么壞事了?"
"不去拉倒。"江君掙扎著逃脫,"我還求你怎么著?"
"真沒勁,換衣服去吧。"
都不是愛逛街的人,于是臨時決定去看場電影,可想看的片子不是過了時間,就是還要等,只有一部叫《獨自等待》的小成本國產(chǎn)影片時間剛好。買票時,發(fā)行方附送一只糖戒指。袁帥小心地托著戒指沖江君招招手,江君抿著嘴特矜持地伸出左手在他面前晃晃。袁帥把戒指套在她無名指上,左右端詳,戒指有些大,但沒關(guān)系,有總比沒有好。
他倆像沒長大的孩子手拉手晃著胳膊唱著曲,快快樂樂地去買爆米花。
電影是一部很老套的愛情片,講的是愛和被愛的故事。從夢中情人到身邊的青梅竹馬,從等待到被等待,游戲一樣的愛情,出奇的真實。
"我要是妞兒,早就愛上我了!"電影里男主角求愛遭拒后,恨恨地吞下糖戒指。眾人哄笑,袁帥也笑,笑得落寞。他摩挲著江君手指上的戒指。他就是這樣一路等來,等她長大,等她來到他身邊。也許他做了許多的錯事,可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么做。他愛她,總有一日,她會為他開放,會大聲地告訴自己,她愛他。
江君想到了尹哲,想到了她自以為是的愛情,那些無法挽回的瞬間。她以為會記恨一輩子,傷痛一生的感情,卻在再見面時,變得風輕云淡,仿佛是別人身上發(fā)生的故事。
她還想到了du。他們都是自私的,都希望身邊有個彼此了解相互信任的人,在需要的時候陪著自己,哪怕只是一個電話。她清楚那不是愛情,也并非單純的友情,僅僅是種寄托。
江君把頭靠在袁帥的肩膀上,他一直在她身邊,那么近,好像隨時回頭都可以看到他,是愛嗎?她分不清楚,也不想分清,她握著袁帥的手,只是想這樣握著,一直握著。
袁帥用余光掃了眼江君,她坐在他身邊,戴著他送的糖戒指,沒心沒肺地笑著,他忍不住捏捏她的臉,她齜著牙沖他揮揮拳頭。袁帥偷偷地、得意地、幸福地笑了。
片子結(jié)尾的時候打出字幕;獻給那些從你身邊溜走的人。
他們十指緊扣,相視而笑。你在這兒,我還能溜去哪兒?
袁帥知道江君在家無聊,便常拖著她一起出去應酬。
所謂金融界精英的聚會,無非就是這幫干燥的大老爺們打著正當應酬的名義泡mm。江君打心眼里厭煩這種狂蜂浪蝶的氣氛。不知從哪兒整來一幫小姑娘,其中不乏濃妝艷抹的小明星,嬌滴滴地依偎在別人老公的懷里,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江君無聊地環(huán)顧四周。彩光四竄,到處擺放的巨大的冰盆,盛著繽紛酒液的試管中央,仙女棒嗞嗞地噴著煙火,白霧升騰。她嘬了口面前的錫蘭紅茶,忍著哈欠撐著下巴看袁帥跟一幫業(yè)內(nèi)同行眉飛色舞地神侃。
"江君,怎么不喝酒?"任軍沖她搖搖手中的試管,純粹的藍,在燈光下詭異地蕩漾。
江君笑著指指肚子:"饒了我吧,這幾天胃不舒服。"
任軍是內(nèi)地某銀行的副行長,跟袁帥是mba的同學,關(guān)系一直不錯,也是極少數(shù)知道她身份的人。他靠過來,指指黏在袁帥身邊的劉丹,壞笑著說:"酸的吧。"
"哪兒啊,有人搶才好,要不說明我眼光有問題。"江君滿不在乎地說,"倒是你,背著老婆來泡妞。"
任軍笑著說:"現(xiàn)在是妞泡我們,好不好?"他頓了頓,神秘兮兮地靠過來,"你跟袁帥好了?"
"神經(jīng)!"
"別裝了,就你們倆那眼神,小火苗噼里啪啦地閃。"
江君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看看,美得很啊。說實話,你們這么多年了,也該有結(jié)果了,我兒子都上幼兒園大班了。"
"那你還出來混。"江君白了他一眼。
任軍仰頭飲盡烈酒,特幽怨地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咱這種家庭的人,婚姻選擇的范圍能有多大?門當戶對不說,還要幫派統(tǒng)一,什么感情都是狗屁。江君,哥哥跟你說句心里話,我真挺妒忌袁帥的,怎么就沒人和我青梅竹馬呢?你說咱倆小時候都是一個院子,怎么就不認識?"
江君拍拍他肩膀:"得了,哥哥,就算認識了,您當時也肯定是叫我鼻涕妞兒,而且是打死都不跟我玩的主兒。"
"呵呵,也是,要么說袁帥這小子精呢,那么小就看清了形勢,知道從娃娃抓起,我們還傻了吧唧的-劉丹估計喝高了。"他忽然停住,站了起來。
江君扭臉看見劉丹正拽著袁帥說著什么,她也跟著站起身來,下意識地挽挽袖子。
"別介意啊,你別動啊,這姑娘抽起瘋來渾著呢,不值當。我去把袁帥拉過來。"任軍安撫道。
江君坐回位置盯著袁帥看,后者的臉越來越黑,不住地看向自己。江君沖他比了個開槍的手勢,帥氣地沖手指吹了口氣。
任軍和其他幾個人都在旁邊打圓場,可劉丹似乎認準了袁帥,死抱著他不撒手,豐滿的胸部幾乎沖出裹胸小禮服貼在他身上,起碼是c罩杯了吧。江君低頭看看自己的胸部,怒火沖天,欺負人嗎不是!
她大步走到兩人面前,任軍緊張地架著她的手臂往外拖。江君掙開,不緊不慢地說:"哥們兒,你媳婦兒剛給我打電話問你什么時候回去,你手機是不是沒電了?"
"啊,哦,可能。"袁帥附和道,眼中浮起笑意。
劉丹似乎被電擊了一樣跳起來:"你......你胡說什么呢?他根本沒結(jié)婚,哪兒來的什么老婆?"
"怎么沒結(jié)?我和任軍都見過呢。"江君看向任軍,"是吧?"
"對,剛我還和她聊了幾句呢。"任軍識趣地站到江君這一邊。
劉丹疑惑地看著江君:"你跟他什么關(guān)系?。吭趺炊加心愕氖??"
"我是他老婆的好朋友。"
袁帥很認真地點著頭:"沒錯,好的跟一個人似的。"
"那你干嗎不帶你老婆來?"劉丹狐疑地問。
任軍面部表情扭曲著說:"人家太太雅著呢,不愛跟這兒瞎鬧。"
劉丹松了手,歪歪扭扭地靠在椅子上,含含糊糊地問:"漂亮嗎?"
"漂亮啊,那可是個美人。"江君瞪了一眼笑得直喘的任軍。
任軍一本正經(jīng)地捶了下袁帥的胸口:"跟仙女似的美人兒,怎么就便宜你小子了?"
袁帥笑嘻嘻地搭住他的脖子:"哥們兒,下輩子記住下手一定要早。"
江君相信袁帥對她的感情和忠誠,不在乎袁帥身邊的蒼蠅蚊子,但有人在乎。沒幾天,她便接到媽媽的電話,上來就問袁帥和劉丹的事情。江君扔下購物車走到一旁說:"我知道這事,他都和我說了,沒事兒的,我見過那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