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白如洗。
高巖上的流水瀑布仿若也即將陷入沉睡,煙水空蒙,宛若響應這世間萬物,落水聲也漸漸歸于溫柔和煦。
柔媚的月光下,清冷的月光為一頁白湖鋪上幾層淡淡薄紗,冷風徐徐則水光粼粼,薄紗似在水面上隨風飄揚,說不出的飄然若仙境。
空蒙的湖面上若隱若現(xiàn)印照出岸上冷面郎君的清俊容顏,他端坐于湖邊巍然不動,一身白衣傲世出塵,冷冰的氣質(zhì)令人望而卻步,遠遠望去,他仿若謫仙之姿錯臨人世間。
他的一旁,封靈已恢復人身模樣柔柔地躺著,一條極暖和的灰色毯子蓋在她身上壓得嚴嚴實實,任冷風徐徐也吹不動她的飄飄長發(fā)。
若定睛一看,便會知是身邊白衣男子的傲岸身姿替她擋去的徹夜寒風。
封靈的睡顏恬靜安詳,光潔的額上系著束發(fā)的發(fā)帶固定一塊白色布巾,正是封靈之前摘下的。
如今,白衣男子給她重新系上,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從布巾上散發(fā),如帶有魔力一般溫和著封靈的不足,維持她的人族化身。
許久后,白衣男子驀然睜開雙目,冷徹的眸子無端地望向一個方向。
靜默片刻,一個黑影見隱藏不住,瞬間從蒼天古木上直落而下,一身黑衣精裝十分干練,于空中幾個跨步便到了跟前,隨后他單膝跪在白衣男子面前,背脊挺得筆直,不卑不亢拱手道,“屬下翼隊現(xiàn)任首領暗魅見過少城主,恭賀少城主學成凱旋!”
“有事?”
白衣男子冷聲問,并不質(zhì)問他躲在暗處的事情,可能因為不在意,所以無所謂!
單只一眼,他便知曉了對方的身份,原因無他,因為暗魅的右腰側(cè)上掛著一枚紅木牌,此為特殊的紅檀木,只有醫(yī)城護衛(wèi)隊的翼隊人員專屬享有,上雕刻有一個“翼”字,并帶有冰藍色的詭異符號,正是醫(yī)城的專屬暗號。
翼隊,為青冥大陸上唯一一座醫(yī)城的護衛(wèi)隊,他們?yōu)槭刈o醫(yī)城的高層人物安全為己任,如醫(yī)城城主,城主夫人,以及少城主都在保護之列。
見白衣男子并不待見自己,暗魅也不氣餒,直沖主題,“少城主,夫人的病...”
豈料,暗魅話還未說完,白衣男子便冷冷打斷,語氣十分不屑,“她死了么?”
額...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暗魅還是忍不住被噎了一下,早聽聞少城主長成后毒舌功夫不亞于城主大人年少時,他卻還是被驚到了。
但終究是經(jīng)過重重篩選才得以坐上翼隊的首領的寶座,暗魅很快回神,斟酌著回答,“夫人她,欲仙欲死!”
他這樣說,應該很明白吧!就是城主夫人毒發(fā)很痛苦,痛苦到快死了!
沒想到白衣男子聞言突然冷笑一聲,周身散發(fā)的冷氣越發(fā)凜冽,凍得暗魅背脊都忍不住發(fā)寒,只聽他勾唇冷冷道,“還沒死就且等著,城主夫人自主領受的罪過,不是就應該慢慢受著才叫享受嗎?”
暗魅心驚,這是一個少城主應該說出的話嗎?若是傳了出去,他少城主的寶座怕是得退位讓賢了,現(xiàn)任城主夫人不就有一個寶貝兒子嗎?她正拼命瞅著時機想拉他下臺推自己兒子上位呢!
可惜這些主子們的事情容不得他們下人干預,但暗魅領命而來,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xù)道,“城主大人命少城主速速動身!”
本以為拿醫(yī)城城主白本川的命令要挾,白衣男子會服軟一些,卻不想他再次勾唇冷笑,“回去告訴我的父親大人,我白澤墨承諾只保她狼心毒發(fā)一命,既然狼心毒尚未大爆發(fā),最好別來擾我!滾!”
暗魅無言,主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能怎么著?
若非他懷里還帶著白衣男子的肖像畫像,他肯定會懷疑,這絕對不會是他所聽到的傳聞中的當年那個孩子——少城主,白澤墨。
那個性格唯喏,逆來順受的受氣包子。
雖然如今喚他一聲少城主,但最終誰說得準,醫(yī)城的未來,到底是這個不受寵的白澤墨當上醫(yī)城城主,還是受寵的城主夫人的親生兒子白澤渠當上城主。
無疑,暗魅雖直隸于現(xiàn)任城主白本川的命下,但以后的未來少主,就沖著今日見到的白澤墨,他聰明地選擇了,不得罪!且今日白澤墨說的話,一句也不會外傳。
“是!”黑影一閃,暗魅不見蹤影,臨走前他眼快的想瞅一眼白澤墨身邊睡著的女子,然白澤墨手比他的眼睛還快,手一揮,龐大的靈力裹帶著落葉遮擋住暗魅的視線。
糟糕!被發(fā)現(xiàn)了!
暗魅心驚膽戰(zhàn),但他此時已經(jīng)穿過樹叢隱入林間,正是因為如此,他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決計不能與白澤墨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