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松巖解釋道:“不管品質(zhì)多好的紙張,只要是紙,都是怕水的,也經(jīng)不起歲月的侵蝕。我不能讓自己寄居的畫紙被海水腐蝕,所以我用了千里遁形符。”
沈若卿訝異地揚眉,他居然那么大膽?千里遁形符大體分為兩種:定位和隨機。他既然是第一次到塵界,定然無法使用定位傳送了,只能隨機,難道他就不怕被傳送到荒無人煙的地方?
“能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但總比在海底,隨時可能被海獸吃掉好多了?!闭菜蓭r抿起嘴角,“所幸仙畫師是眷顧我的,把我傳送到了碧云宮。我的靈體越來越微弱,所以我只好讓自己寄居在畫中?!?br/> 沈若卿的神情認真了起來。
詹松巖說:“我身上帶的畫不多,很快就因承受不住我的靈體而崩壞,你看到的這張已經(jīng)是最后一張,也是質(zhì)量最好的一張。如果我還找不到人帶我回家的話,我就只能跟著畫一起永遠消散了。”
沈若卿問:“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詹松巖伸出一根手指:“你方才說了是最后一個問題的,現(xiàn)在我不想再回答你了?!?br/> 沈若卿并不生氣,站起身來,視線往遠處投去,她和詹松巖此刻正站在一座小島上。
島嶼四面八方皆是深藍的海水,此時天高云闊,風輕云淡,是個風景獨好的大晴天。在秘境里待久了,甫一接觸到如此清新的空氣,連帶著心情都好了不少。
成群的海鷗在天際翱翔,偶爾還能看到類似海豚、鯊魚等妖獸出沒。
“不對……”
敏銳的感知在這時發(fā)出預警,前面?zhèn)鱽砹搜任叮已任对絹碓街?,沈若卿手掌一翻,馭龍舟憑空出現(xiàn),在海浪上緩緩現(xiàn)出龐大精巧的身形。
龍舟踏浪,威武不凡,沈若卿躍上甲板,站在船頭,控制著它往血腥味處緩慢行去。
近了,近了,當看到眼前之景時,饒是沈若卿見識廣博,也不免倒抽一口冷氣。
獸潮、海獸潮。
藍鯨獸、鯊魚獸、碧螺獸、章魚怪、藍海豚……成千上萬、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海生妖獸,聚集在一處,還有遠處的妖獸也蜂擁而至。
它們像是嗅到了珍羞美味般,瘋狂地涌進那道深黑色的溝壑中,白色的氣體從溝壑中飄出,影響著妖獸的心智,原本溫順的藍海豚都不能幸免,它們不僅攻擊視線所及范圍內(nèi)的所有妖獸,就連自己身邊的同類,甚至是至親伴侶也不放過。
沈若卿就親眼看到一頭母藍海豚咬死了自己的伴侶。
深海藍鯨獸這種體積龐大的妖獸,一個擺尾,就殺絕一大片海域。
那片海域,從淺藍色變成藍色、從深藍色最后轉(zhuǎn)變成青色,青黑色……
海獸的血液不像陸地上的妖獸那般是紅的,但是見到原本蔚藍如寶石的海洋變成殺戮場的心情很不美好。
沈若卿離得遠,并沒有妖獸發(fā)現(xiàn)她。她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怒妖獸的怒火。
然而,詹松巖卻不讓她安逸:“這里就是我說的裂縫,我所在的蓮華界撞擊著塵界,兩界相交相融,在此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溝壑,我們要趁著它還在的時候趕緊進去,否則就不知道要再等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