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勇問：“你哥在哪兒，約個時間，我跟他見見面。”
　　“你認識我哥？”宋維揚問。
　　“見過一面，”湯勇說，“我上次來容平的時候，也住在這個酒店，他還陪我打過保齡球。”
　　宋維揚道：“我哥前兩天去鄂省了，罐頭廠在那邊有個經(jīng)銷商，他需要帶人過去投放廣告。”
　　“可以啊，你家的罐頭居然賣到鄂省了，”湯勇笑道，“我是這樣想的。我假裝配合鐘大華搞股份制改造，失敗之后，把這件事鬧大，從政府到工人肯定都會很憤怒，鐘大華下臺是遲早的事情。而你哥，就是新任廠長的最佳人選。第一，酒廠的干部和工人，都對你們宋家有感情；第二，你哥是罐頭廠名義上的廠長，罐頭廠能發(fā)展起來，說明他能夠管理好企業(yè)；第三，你們家在地方政府也有一定關(guān)系。這三條加起來，再加上我在省里使力，你哥肯定能當上酒廠的廠長。這是第一步！”
　　宋維揚感嘆說：“能想出這種計劃，湯公子可不是庸人?！?br/>　　“我說過了，別給我戴高帽子，”湯勇擺手道，“第二步，得看時機，觀風(fēng)向，急不得。只要時機成熟，可以讓省里支持酒廠股份化，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兒。前提吧，是酒廠不能搞得太好，最好能表現(xiàn)出持續(xù)虧損的假象，這個就需要你哥配合。”
　　宋維揚苦笑著說：“根本不用我哥配合，等鐘大華下臺，我哥接手的肯定是個爛攤子，能快速收支平衡都不容易?！?br/>　　“行吧，就這么說定了，”湯勇說，“你我之間，別表現(xiàn)得太親密，但也別鬧什么矛盾。鐘大華有些小聰明，別被他看破了。”
　　“我一向演技不錯。”宋維揚笑道。
　　兩人正說著呢，鐘大華突然推開門，親自抱著一個西瓜進來，手里還拿著刀，邀功道：“湯公子，跟著你就是運氣好，樓下不遠就有個賣西瓜的?！?br/>　　這年頭，反季節(jié)水果還真不多見，到10月中旬，西瓜基本上已經(jīng)絕跡了。
　　湯勇有些驚訝，笑罵道：“你他媽還真找來了，牛逼！”
　　“湯公子吩咐的事，我老鐘豁出命來也要辦成啊?！辩姶笕A樂呵呵說。
　　湯勇點頭道：“不錯，不錯，快切開！”
　　此時林卓韻剛好唱完一首歌，把話筒遞給宋維揚：“小宋廠長，你來唱一首唄。”
　　宋維揚很喜歡唱歌，此時家里屯著不少邁克爾·杰克遜的磁帶，港臺歌曲也是他的最愛。即便今后成了大老板，亦經(jīng)常跑去唱ktv，他那還在穿開襠褲的小情人，就是一個十八線小歌手。
　　“都有什么歌？”宋維揚問。
　　這年頭的卡拉ok選歌不方便，低級的是磁帶，高檔的是錄像帶，就連vcd都還沒有火起來。
　　對啊，vcd！
　　宋維揚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錯過了一個賺錢的好機會，要是能提前幾個月穿越，弄到啟動資金后再去做vcd機，并搶先申請專利，那絕對比搞罐頭來錢快無數(shù)倍。
　　vcd那玩意兒是中國人發(fā)明的，萬燕公司投資7萬美元做研發(fā)，卻忘了申請專利，被國內(nèi)外同行跟風(fēng)撕咬。為了提升自己的產(chǎn)品競爭力，萬燕公司又投入1600萬美元資金進行后續(xù)研發(fā)，還投入2000萬人民幣開拓vcd市場，結(jié)果這些努力全便宜了同行，萬燕公司因前期投入太多而負債累累。
　　倒是把步步高給養(yǎng)大了，衍生出未來的oppo和vivo手機。
　　陳桃?guī)椭忆浵駧В闷鹨缓姓f：“《小芳》？”
　　“那個適合我爸那個年齡的唱?！彼尉S揚笑道。
　　今年《小芳》火遍大江南北，唱出了多少返城知青的心聲，這一年甚至被音樂界稱為“李春波年”。
　　“《無地自容》？”陳桃又翻出一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