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變故
“娘不餓?!蹦锍艺诡佉恍Γ绫┤诨?,如山花爛漫,看得我竟癡了。
“娘,你真美。”我?guī)е缿俚难凵窨粗铩?br/>
“紅了櫻桃,綠了芭蕉,時光容易把人拋,一朝紅顏老,還不過是一堆骨頭罷了?!?br/>
娘凄然一笑,不再說話,自顧走到墻角,輕輕地彈起琴來,如水的琴音就在她修長的手中瀉出來,如泣、如訴、似怨、又似哀,只聽得我心中一陣苦澀,一陣酸疼,很想緊緊摟住她那單薄的身軀,很想溫柔地撫平她那微蹙的眉頭,為之解憂。
一曲罷,余音裊裊,哀愁滿屋,天地為之寂靜。
“大地茫茫?何處是家鄉(xiāng)?”娘的幽幽的聲音傳至耳邊,此時她的眼睛煙霧迷蒙,竟讓我的心微微地痛了,雖不尖銳,卻綿長幽遠,點點在心頭漾起,一圈又一圈。
“風兒,你是不是有話要對娘說?”娘的眼睛總是那么厲害,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逃不過她的雙眼。
我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說了:“娘,瀚暮知道是我救你出來了?!?br/>
“我知道他一定會知道,我也沒有想過能擺脫得了他,除非是我死了?!?br/>
“娘——風兒不準你說這樣的話?!蹦镆粋€死字,讓我心驚膽戰(zhàn)。
“風兒,你放心,娘不會舍得讓風兒難過的,就為風兒,娘也要好好活著。”娘淡淡地說,但眼里卻有一種堅定,讓我懸起的心落了下來。
“瀚暮他要我交人,否則兩國開戰(zhàn),沒得商量?!蔽以捯粢宦?,娘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fù)了平靜,她用手輕輕攏著發(fā),透過窗臺望著遠方,眼眸迷離,不知道想著什么,也不知道看著什么。<>
“娘——”我輕輕地叫了一聲,竟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風兒,能見你一面我已經(jīng)足夠了,送我回瀚國吧,娘不想成為紅顏禍水,也不想承擔這樣的罪名,禍國殃民這罪名太大,壓了我今生,還會壓我來世?!蹦镉挠囊粐@,帶著無奈帶著哀怨。
“娘——”我淚眼朦朧,竟不能言。
“風兒,娘從來沒有太奢侈的愿望,我只希望過一種寧靜的生活,不需要母儀天下,也無所謂風花雪月,只求靜靜地活著,伴著皎潔的月光,擁風兒入眠,其實娘要求的真的不多?!蹦锏难壑兴朴袦I花,是那樣的凄楚,那樣的惹人疼愛。
“娘——”
“風兒,你放心,娘什么風浪沒見過,什么苦沒有吃過,娘不會傻到去自殺的,人活在這個世上一輩子不容易,娘要為自己的娘好好活下去,風兒你也要為娘活好?;钕氯?,不要遇到一點困難苦楚就輕言放棄,如果是這樣你不配做我的女兒?!?br/>
“嗯”一滴清淚終是奪眶而出,在臉頰劃過,竟是那樣冰涼。
“歷盡滄??嚯y依然微笑著,那是堅強?!蹦镒灶櫟卣f,似乎說給我聽,又似乎說給自己聽。
“風兒,娘不希望你因為娘而受人牽制,在這個世界上你就是娘所有的希望,是娘活下去的勇氣,只要你活得好好的,娘就會活得好好的,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