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親人
我騰一下從床上爬了起來,但他的動作真快,衣服已經(jīng)脫了一半。
“不是聽不到嗎?怎么現(xiàn)在動作那么迅猛?”他諷刺地說,聲音卻難掩笑意。
“滄祁,你如果敢躺下來,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我惡狠狠地說,說完抬頭看了他一眼,但看到他的時候,我整個人楞住了,我從沒想到他真的會憔悴成這個樣子,眼圈黑得可怕,一臉風塵,一臉倦色,已經(jīng)看不到絲毫光華,他似乎很久很久沒有睡過一般,人也滄桑了很多,我真的不敢相信站在眼前這個憔悴不堪的人是他。
“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心竟然微微地顫了一下。
“風兒,祁真的好困了,別趕祁走,我真的好久沒睡了,好累、好累?!闭f完他自顧地爬了上來,從我身邊穿過,然后在我身旁躺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他如此落魄憔悴,我竟然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什么快感,我想罵他,似乎沒了勇氣,我想將他拖出去,但發(fā)現(xiàn)沒了力氣。
他就這樣輕易地占了我的床,不消一會他已經(jīng)發(fā)出了勻稱的呼吸聲,我竟然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他就睡著了,這速度也太驚人了,看來他真的很累,剛才看他怒氣沖沖的樣子,我還真以為他會鬧騰一晚,我都做好與他大干一仗的準備,誰知對手卻睡著了。
他霸占了我的床,那我呢?現(xiàn)在三更半夜,我也不知道該去哪?總不能跑去跟小二擠一張床吧,如果是這樣,寧愿留在這里,那個家伙,我不想碰,嘮嘮叨叨,煩死人。
算了就靠靠床沿坐過一晚吧,我可不想跟他同躺在一張床上,要不他又會想入非非的了,但身邊多了一個人總是覺得不自然,淡淡的月色從窗邊灑了進來,讓他的臉有了幾分柔和,但他真的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不知道他這幾天是不是沒洗臉?他這身子估計也臟得很,明天我這被子估計也重新洗過才行,我聞了聞好在沒有什么異味。<>
他身上的氣息依然是那樣熟悉,熟悉地讓我心顫,他躺在我的身邊,不知道為什么心竟然比平時軟了些許,居然還想用手撫摸一下他那瘦削的臉頰,但手伸了出去,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所以那手久久沒有落下去,直到那手有點僵硬我才縮了回來。
他那一劍依然讓我心痛,我與他既然愛得那么絕望,愛得那么痛苦,何不借此機會斷了?斷了,沒了念想,心就不會痛了。
因為心中想著事情,所以很晚才睡著,等我醒來的時候,愕然地發(fā)現(xiàn)我的手竟然搭在他的胸前,整個人緊緊依偎在他的懷中,如過去一樣親密,而昨晚卻比任何一晚都要睡得踏實,安心。
我昨晚什么時候躺下的?我竟然一點印象都沒了,是我自己爬過去?還是他抱我過去?身旁的他已經(jīng)熟睡,一臉的無辜,莫非真是我自己爬過去?如果是這樣,真的該死,我暗罵自己一聲,真犯賤,睡著都要爬到他懷里。
他沒有絲毫睡醒的跡象,看來他真的是累極了,要不不會這么大的動靜都不會醒來。
他的手緊緊摟住我,即便熟睡的時候也是這樣,此時他的臉上綻放著甜甜的笑,似乎正在發(fā)著美夢,雖然經(jīng)歷了那么多,雖然心中有怨憤,但被他摟入懷中竟還是那樣溫暖。
我掙開他的手,免得讓他醒來的時候有所誤會,以為我已經(jīng)原諒了他,我推開他手的瞬間,他喃喃的叫著:“風兒——風兒——別再離開祁,別再離開祁——”聲音焦急,連臉上的笑容都隱去,整張臉變得苦楚,不知道為什么看得我的心有點酸。
但他喊完后,繼續(xù)沉睡著,并且睡得香甜,我下到樓下,小二正在準備打開門做生意,看見我下來狐疑地問:“掌柜你昨晚沒事吧?滄小二爺呢?我昨晚似乎沒有聽到他下來?他不會是和掌柜你一起睡吧?”我沒有回答他,也如當初那樣冷冷地看著他,他被我看得發(fā)毛,低頭彎腰身體哆嗦手著離開,活該他發(fā)噩夢,誰叫他那么多嘴?
酒館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一大早就已經(jīng)客似云來,我只不過是昨天才回來,不知道消息怎么傳得那么快,拼酒的一早就來了,看來我這一份產(chǎn)業(yè)還是有很多人覬覦的,我當初怎么就說了這樣的一句話呢?
今天來的人很多,一下子就冒出了四個,估計是前段時間積累下來的,我叫他們一字排開,大家一起來拼,圍觀者眾,酒館顯得熱鬧非凡。<>但結(jié)果沒有懸念,我又贏了,現(xiàn)在贏的次數(shù)多了,已經(jīng)沒有什么成就感。
我叫小二將那些爛醉如泥的搬到無人處,看著這些人被拖走,我心中竟然有點亂,因為我發(fā)現(xiàn)其實我也并不是很恨滄祁,也許我折磨他的時候不覺得心痛,但一看到他落魄憔悴的樣子,心還是會疼,也許我現(xiàn)在對他就是又愛又恨又怨。
如果我想躲他,如果我真的那么恨他,大可一走了之,天大地大,人海茫茫,他要找到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為什么自己還要回來呢?是自己舍不得這間酒館,還是舍不得他?
我不容許自己這樣想,我也不愿意自己的心里有他,娘說不想受傷害心要冷,心要硬,我以前沒有做到,所以受傷了,現(xiàn)在我要試試,愛著他又怎樣?惦記著他又怎樣?我就不原諒他,我不能再讓自己自己心軟。
日子恢復到從前,我與自己的酒客喝酒聊天,過得快樂而簡單,只是心如平靜的湖水蕩起一圈圈漣漪。
這死男人不會死在床上了吧?怎么還不起床?我看看外面,已經(jīng)紅霞滿天,夕陽西下,他已經(jīng)睡了一整天,難道不用吃不用喝?
我本想上去看看他,但最后還是忍住了,就在這時,我看見小二抬著一大桶水上樓,下樓后又抬了一桶,我的心在抽搐,他究竟有多久沒有洗過澡了?昨晚還要圈著我睡,可憐的我,可憐的那一床被子,全被他熏臭了。
我聞了聞我的衣服,好在沒有什么異味,放下心來,我繼續(xù)在酒館里轉(zhuǎn)悠,發(fā)現(xiàn)還是在自家酒館喝酒舒心點,隨心所欲,我靠在窗邊,慢悠悠地喝著,一邊喝一邊看著外面的風景。<>
現(xiàn)在暮色漸濃,街道也由喧鬧變的寧靜,讓人的心也慢慢的沉淀,我品著手中的酒,酒芳香醇香,越喝越有味道,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只是回眸一看時,小二們已經(jīng)開始打掃衛(wèi)生,抹桌子準備打烊了,自從我不回來的第二晚開始,這酒館已經(jīng)沒有通宵營業(yè),滄祁對小二說等不到他要等的人。
幾個新請來的小二過來一一跟我告辭,而小二爺可能怕我,弄完自己的事情竟然不聲不響地自個回去睡了,偌大的酒館就剩我一個,平時他嘴多我嫌他羅嗦太吵鬧,現(xiàn)在他不吭聲,我又嫌太安靜,安靜得讓人心慌。
他怎么還不下來?突然想到還賴在上面的滄祁,我的火氣又上來了,我容許他在我的床上躺一晚,已經(jīng)是最大的容忍,他不是想乘機連我的床也霸占了吧?他休想,我絕對不會讓他占這種便宜。
我將酒杯重重放下,然后就沖了上樓,門因為被他推倒了,所以一直敞開著,放眼望去,他依然躺在床上,不同的是已經(jīng)換上了干凈的衣服,臉也洗干凈了,恢復以往的俊朗,整個人一身清爽,但依然是閉目躺在床上,似乎還沒有睡夠。
“你起來——”我壓抑著怒火,床上之人紋絲不動,似乎根本就不想起來,呀壓根本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你給我起來——”我一聲怒吼,實在無法壓抑自己的怒火,讓你躺了一晚,居然想賴上我的床?但躺在床上的人臉色平靜,對我的怒吼,似乎充耳不聞。
“好,你不起來是吧?”我認下身子猛地拽他,拖他,沒想到他的突然發(fā)難,雙手用力一拽,我就整個人覆蓋在他的身上。
我掙扎著想起來,但他的鐵臂緊緊將我箍住,無論我怎樣掙扎他都不放手,而整個過程他都沒有睜開眼睛。
我的手動彈不得,我的腳用不上力,現(xiàn)在只剩下那鋒利的牙齒,我正想故技重施,沒想到突然睜開雙眼,猛地將我重重地壓在他身下,咬住我那正準備作案的唇。
“要啃啃這里,我的手臂還沒好,這里的味道最好。”他身上的味道一如過去那樣讓人迷戀,他的唇依然如過去那樣溫潤柔軟,他吻得瘋狂,吻得狂熱,帶著他的思念,帶著他壓抑的情感,吻得我全身一陣痙攣,吻得我的心就快停止跳動,吻得我想輕吟出聲,等他松開口的時候,我只得在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而他也不例外。
我想掙扎著離開,但他卻死死將我禁錮,不讓我動一絲一毫。
“你滾開——”怒吼
“不——”氣定神閑但又斬釘截鐵的回答。
“你霸占了我的床——”我怒氣的聲音包含著極度的不滿。
“我只想霸占你,這床我沒有興趣。”聲音帶著笑意,嘴角微微翹起。
“你混蛋——你不起來,我就走,你想霸占這床就霸占夠,你想霸占我的酒館我送給你,我趕不走你,我躲著你總行了吧。”我氣憤地說著。
“不要——不要——風兒不要再躲著祁,如果再找不到你,祁真的會瘋的,真的會瘋的。”他失去了剛才的冷靜,聲音有一絲顫抖。
“風兒求你了,別再扔下祁,你不在祁身邊,祁真的感覺很孤獨、絕望?!彼偷貜奈疑磉吪榔饋恚掌鹆怂械男θ?。
“只要你不離開祁,祁保證不碰你,祁保證不碰你,別離開我?!彼笾?,眼神是那樣的酸楚。
“我真的怕這次你真的狠心消失得無影無蹤,你知道人海茫茫要找一個人的絕望嗎?我真的被你逼瘋了?!?br/>
“這半個月我?guī)缀鯖]有睡過覺,一想到你又消失了,一想到我又失去了你,整個人空蕩蕩的,頭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信念就是一定要找到你,我睡不著,我吃不下,就是睡著,心也會痛醒。”
“風兒,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諒我尼?你要怎樣才能原諒祁?”他絕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