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恩斷情絕
塵煙滾滾,很久都沒有消退,幾十萬大軍在瞬間消失在眼前,迅速得讓我吃驚,如果不是那些塵土依然飛揚,我還以為一切都是幻像。
我站在營帳門口看著遠方,但卻什么都看不到,楚律離開了,我卻后悔了,后悔在他出生前下達這樣的命令給他,我會不會真的太強人所難?在千軍萬馬中殺掉烏立談何容易?我害怕他因為要完成我給他的任務,以身犯險,畢竟戰(zhàn)場是如此的兇險,我寧愿還要烏立的命,也要他平安無事,但命令已經下了,正在后悔有什么用?為何問題那樣沖動?
我回到帳中坐了一會,試圖靜下心來想點東西,但發(fā)現一切都是徒然,心始終牽掛著前方的戰(zhàn)事,始終靜不下來。
我忍不住走出營帳,站在高處張望,我看到迎風招展的戰(zhàn)旗,它們迅速地移動著,那些混戰(zhàn)的身影變得如一個小黑點一樣,根本分不清那些是瀚國士兵,那些是滄國士兵,但駭人的打殺聲卻隱約能聞,讓心變得更煩躁,根本什么事情都想不了,我發(fā)現自己的控制能力真的越來越差。
我跑回營帳蓋起被子想好好睡一覺,希望睡醒后楚律他們就會利用歸來,但在床上輾轉反側,依然不能入眠,他們去迎戰(zhàn)的時間已經過來很久,怎么還沒有任何消息?我按捺不住爬起來,穿好戰(zhàn)袍,跨上馬背奔馳而去,我實在無法再在軍營里坐著等待,要流血就一直流,要死就一起,要見閻王就一起去見吧。
馬兒的速度極快,我束起的發(fā)在風中變得規(guī)矩,心卻能聞隨著馬蹄聲一起跳動,還沒有到陣前,那震天的聲音已經很駭人,讓人所有的毛孔都擴張起來,我大喝一聲,用力地拉了一下韁繩,揮舞著手上那把寒光閃閃的劍加入了戰(zhàn)團,周圍的士兵看見我過來,歡呼聲一片,并且越戰(zhàn)越勇,但這里人太多,我根本就看不到楚律的身影,他應該是沒事的吧?
就在這里耳邊突然聽到了一陣震天撼地的呼喚聲,震得耳朵生痛,同時歡呼聲之大,讓所有人手中的劍都為之一震,我的手也緩了緩,但我不知道這歡呼聲是來自哪一方?我害怕是——心隨著劍微微抖了一下。<>
“沖呀——沖呀——”很快我就看見前方滄國的士兵正在慢速地往后撤退,如退潮一般,而我們瀚國的士兵一邊大喊一邊就在后面追擊,場面更混亂,喊聲更大,嗡嗡不絕于耳,看到這種情景,我懸起的心終于放了下來。看來剛才那歡呼聲是出自我瀚國士兵的口了,那楚律應該是沒事了,心大大放了下來,人也應得振奮,擺的劍變動更有力了。
“兄弟們,沖呀——把入侵都趕出我們的家園,沖呀——”我回頭大喊一聲,揚起韁繩往前沖去,鮮血四濺,滄國的士兵似乎很慌張,根本不戀戰(zhàn),只是忙著往后退,根本沒有什么抵抗力,手終于可以停了一會,繃緊的心稍稍松弛,我抬頭遠眺,我看到了他,雖然隔著千軍萬馬,但我依然能在眾人中一眼認出他,他坐在高高的馬上,如一面之詞一般,讓人俯視。
他回眸,朝我這邊看來,隔著千軍萬馬,他應該沒有看到我,但看到他沒事,就心安了,我精神抖擻地跟隨著瀚國士兵的戰(zhàn)馬,對逃亡的滄國士兵窮追不舍,直到他們的逃回閭靈山的背后才停止,我軍焦點的鼓聲,讓將士們不得不停止了進攻,他們臉上寫著遺憾,這里一匹快馬沖來,是楚律,但他的雙手卻空空,什么都沒有,烏立應該還活著,但他沒事,我已經覺得很開心。
“你怎么來了?”他問我,臉上洋溢著暖暖的笑,整個人神采奕奕,眉眼抵制不住喜悅。
“我怕你殺不了烏立,反被他殺了,所以我跑過來看看?!蔽倚χ鴮λf,他聽到我這樣說,朗聲大笑了起來,笑聲直沖云霄。
“你怎么對我那么沒信心?我在眼里就那么沒用?他我已經殺了,但我怕嚇著你,讓你晚上發(fā)噩夢,所以沒有帶他的人頭給你。”
“我什么沒見過?我才不會怕呢?并且已經很久沒有發(fā)過噩夢了,但也很久沒有發(fā)過一場好夢了?!闭f到最后竟然有點傷感,從什么時候起,我的夢就沒有甜蜜?
“會有好夢的,等我們敗了滄國回到帝都,我會讓你夜夜好夢。<>”他很正經地跟我說,似乎在許諾一樣,他又不是神仙,怎能讓我夜夜好夢。“他很正經地跟我說,似乎在許諾一樣,他又不是神仙,怎能讓我夜夜好夢?但還是感激他,有他的相伴,我這一路起來才不會那么艱難?!比绻沁@樣就好了,我也希望能夜夜好夢。”
“會的?!彼鸬脭蒯斀罔F,望向我的雙眼帶著堅定,我感激地朝他笑笑,即使知道是不可能,但也能讓心情變得愉悅,大家相視一笑,同時拉起韁繩帶領大軍雄赳赳,氣昂昂地往軍營飛馳而回,天高支淡,飛揚。
這一仗我們可以說大獲全勝,殲滅滄國士兵無數,尤其是烏立被斬于楚律馬下的時候,滄軍士兵驚惶失措,自亂陣腳,被踏死,踩死的無數,而我軍傷亡傷亡較少,滄軍退到了閭靈山的背后,楚律怕有埋伏,所以鳴金收兵,是不敢貿貿然進攻。
晚上回來營地,我們小小慶祝了一下,火光中將士們的笑容是那樣的璀璨,他們的笑聲是那樣的爽朗,大家的心中充盈著喜悅,我與楚律獨在一旁喝著酒,心情也很輕松,很久沒有這種心情,經過這一戰(zhàn)役,他們由強轉弱,我們由弱轉強,我們終于在兵力方面我們占了優(yōu)勝的位置,最的是我們滅掉了他們一句猛將,滄國現在沒了烏立,就剩一個滄祁,一想到他,心中竟不住一陣痙攣,依然是很痛。
我們在歡慶的同時也派了一支隊伍今晚潛過去看看情況,如果沒有什么埋伏,我們明天會乘勝追擊,將他們打得無翻身之力。
“兄弟們,明天還有一場硬仗,今晚大家早點休息,明天我們一齊將敵人趕出閭靈山,趕得有多遠就有多遠,到時候我們一定不醉無歸,兄弟們喝了——”楚律鼓動的話語聽了后,士兵們又是一陣熱烈的嗚呼,大家的斗志都很旺盛,只要想到很快就可以回去見親人,摩拳擦掌準備明天大干一場,然后凱旋而歸,他們臉上的笑容分外動人。
士兵的情緒感染了我,聽到他們在歡呼,我也禁不住跟著他們歡呼起來,整個軍營一片沸騰,如果這次將滄國趕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地犒勞這些勞苦功高的將士,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他們用鮮血來捍衛(wèi)的。<>
因為心情太振奮,我喊不得大聲,喊了一會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連臉都變得有點燒,摸一摸還真的很熱,估計這時候的臉一定很紅。
“其實你還是一個孩子?!背晒雌鸫秸f,但他說的時候,深潭般的眸子望著遠方的將士,根本沒有落在我的身上,讓我不知道他是否說著我?環(huán)顧四周,除了說我,似乎也沒有別的人選。
“我是孩子?你敢對女皇不敬?”我惱怒地看了他一眼,其實他比我也大不了多少,為什么就要裝得比我大很多的樣子?以前是我高高在俯視著他,是我將他的劍一分為二一,冰冷地讓他撿起,那時的他在我眼里是那樣的小,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過一兩年的時間,怎么感覺我們的位置顛倒了過來。
他笑笑沒有答我,我覺得自己現在起這副樣子顯得更加不穩(wěn)重,所以笑笑后,就沒有再說話。
兩人就這樣坐在草坡上,向前的篝火燒得噼啪響,士兵的身影在面前晃動,他們要回去休息了,而我卻未見疲倦,一直牌亢奮中。
“不回去休息?”他問我,聲音低沉好聽,伴隨著劈啪的篝火聲,竟有一番滋味。
“不了,回去了也睡不著,我還是在這里幫你們守夜吧?!蔽倚χ鴮λf。
“女皇替我們守夜,我估計軍中沒人能睡得著,你還是回去睡吧,就算是想在這里吹風,你就實話實說,一要找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讓我睡不安寢?!?br/>
“不信就算,你先回去安歇吧,不用管我?!?br/>
“那我回去躺一會,希望明天后就可以十天不睡?!八f完起來回去睡覺支了,沒有再回頭。
他跟我不一樣,我困了還可以躺在營中中等他們的消息,但他是將軍,他必須要上戰(zhàn)場殺敵,他現在是瀚軍的無雙,看到他的背影在火光中發(fā)出柔和的光芒,讓人的心溫暖。
這一次我沒有跟著出去,正如楚律所說我應該對他有信心,他應該可以給我?guī)砗孟?,打定主意,心就沒有上次那樣忐忑,現在我們的兵力在他們之上,他們又群龍無首,這一仗后,我們一定能滄軍徹底趕出我們瀚國的,我很有信心。
我昨晚在草坡那里坐了一晚,第二天我目送將士門離開后就臥在帳房了,睡覺去了,但即使很困,依然睡不著,即使覺得這一仗我們會勝利,但心中還是惦記,他們在戰(zhàn)場上浴血奮戰(zhàn),我做不到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