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是夢是幻是真?
我越來越害怕與宮人一齊用膳,我害怕聽到關(guān)于他的消息,每次聽到他又寵幸了哪個美人,我的心就會狠狠地痛一次,我更害怕聽到他的妃子又懷上了他的孩子,他居然與那么多女人有了孩子,那將是一生一世的牽扯,有了孩子他們就是一家人人,其樂融融,他是她們的男人,她們是他的女人,而我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匆匆的過程,終將不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但既然這樣,為什么還要將我扯進來?為什么不愛我又要將的扯進來,將我救活后又狠狠地在我胸膛狠狠插上一刀?
他是一個帝王,他的一生注定會有很多女人,會有很多子嗣,他無法給我獨一無二的愛,我只是他的一個替身,他愛我寵我,只不過是想延續(xù)他心中的夢而已,還要說獨一無二的愛,甚至連最低微的愛他也不會施舍半分給我,這樣的男人我怎能要?我怎樣要得起?
我不肯懷有他子嗣的時候不是已經(jīng)地知道了嗎?我曾經(jīng)不是很理智,很冷靜地讓自己不與他有過多的牽連嗎?但為什么還是陷了進去?為什么就是要偏偏想起他,我恨我自己,我恨自己的心為什么就那么軟,我恨自己為什么不能做到清心寡欲,絕情絕義?心硬一點,心冷一點,心就不會痛,為什么就是做不到?我將縫好的被子再一絲一縷地撕毀,我不能讓這個寢宮里再留有他的氣息,我要將他完完全全從我的身邊,從我的心里驅(qū)趕開去,從此不留一絲一毫的痕跡。
我拒絕聽到一切有關(guān)于他的消息,但關(guān)于他的事情還是蠻橫地送到我耳邊,讓我止不住的一次次心痛,心被撕裂了一次又一次,張大口子淌著血,我能聽到心被撕裂的聲音,我能聽到血慢慢流淌的聲音,在無人的夜我獨自臥在一個角落獨自舔舐著傷口,但不再流淚。
我對自己說,莫憂對我的傷害有那么大,我都可以在那么短時間將他忘記,他我也可以的,畢竟我與他相處的時間比起莫憂來還要短得多,何況我對他沒有對莫憂那種刻骨銘心的恨,應(yīng)該忘得更快,忘得更徹底。
我試圖讓自己恨他如恨莫憂那樣,我試圖讓自己想起他的壞來,但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想起的偏偏全是他的好,他的壞就完全想不起了,只是想到他有那么多女人心中還是會痛,許是我對他怨多于恨,但無論怨也好恨也好,時間會沖淡一切,心總會再有平靜的一天,傷口也總會有愈合的一天,我等自己慢慢忘記他,等我的心一點一滴地驅(qū)逐他。<>
我撫摸著身上的傷口,這手臂還不斷有血絲涌出來,那個盧貴公公可真狠,他蠻橫地將他那鋒利的指甲深深掐進我手臂上的肉,看著我痛苦異常的臉而暢快淋漓地笑,然后還要狠狠地踩我一腳,說我居然敢不把他放在眼里,說我小小一個太監(jiān)居然敢如此傲慢,以為傍了一棵大樹就可以飛上枝頭亂叫,活該被打。說完他再次仰天大笑,到現(xiàn)在我還記得他笑得是那樣的肆意那樣的殘忍。
手臂現(xiàn)在還流著血絲,還沒有結(jié)痂時又被另一個宮的丫鬟狠狠地掐了一個,原來我也曾經(jīng)將她得罪過了,手起手落,皮開肉綻,這手這腳到處是傷,尤其是腳已經(jīng)被他們踩得腫起來,連鞋子都穿不下了,只有那臉是沒有絲毫的損傷,他們很懂得挑地方下手,讓我看起毫發(fā)無損,但實際已經(jīng)千瘡百孔。
手上沒有任何療傷的藥,只能等它們慢慢結(jié)痂,稍好一點的時候又被人推撞一下,狠狠地掐一把,我只能看著一天比一天惡化,腐爛,我只能在寂靜的夜獨自忍受著這種折磨人的疼痛,但我深知身上遠(yuǎn)沒有心里的痛,身上的傷口我不能輕輕的撫摸,但心里的傷口我只能默默地聽它淌著血,不知道何時才能止血?
我記得他曾說:“顏兒,離不會再讓你受這種屈辱了,以后沒有人敢再打你,你也不需要跟別人打架?”他的話依然歷歷在目,但一切都已經(jīng)變了味道,他現(xiàn)在又身在何方?
我現(xiàn)在不與人打架了,但依然有人打我,依然有人將我往死路逼,我突然覺得這個皇宮很恐怖,也許以前我是一個公主,被人捧在手里,所以看到都是人世間最美好的一面,現(xiàn)在我成為一個奴,我才知道這個人性的惡劣,世界有他美好的一面時,也有極為丑陋殘酷的一面,這個世界不是你對別人笑,別人就一定對你笑,不是你不打人,別人就不打你,就算你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也有人殘忍地將你拖出去狠狠地扇一巴掌,讓你無處可躲,無處可逃。<>
晚上竟又開始失眠,眼光光到天亮,心情煩躁得完全睡不著,天氣漸漸冷了,但我依然穿著單薄的衣裳,上面派冬衣的人似乎已經(jīng)忘了這里還有一個人需要衣服,雖然知道我去討衣服會被人恥笑奚落,但我還是去開口問他們要,因為我不想冷死,我還想活下去。但他們只會給我一個白眼,就不再理我,完全當(dāng)我是透明的一般,我發(fā)現(xiàn)宮中的人是如此記恨,稍稍得罪的都會百倍奉還給你,他們我得罪不起,人心原來是那樣狹隘,要在這個宮中這個夾縫里生存,真的很難很難。
我覺得在這樣下去我會熬不過這個冬天,當(dāng)大雪紛飛里,他們圍著火爐取暖的時候,我可能會冷得瑟瑟發(fā)抖,也可能在大雪紛飛中死去,那時他可能正陪著他的女人們賞著雪,玩弄著這潔白無瑕的雪花,而我已經(jīng)長眠不起。
想到臨死也不能見母后他們一面,心里覺得凄涼,如果母后在身邊,她一定不舍得讓顏兒挨餓受冷,受人嘲笑被人拳打腳踢,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們永遠(yuǎn)不知道我的遭遇,這位的心就不會痛,他們就不會覺得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