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被封為寧王,他建的府邸當(dāng)然被人稱為寧王府,此刻,寧王正在聽下人匯報他那淘氣的小妹,聽說她又出去找謝衡了,感到頭疼萬分,少女懷春,一點也不考慮以后的日子,那謝衡無官無職,將來如何讓她體面、如何在貴圈以夫為貴。
“謝衡見了誰?”九皇子趙曜有些驚訝。
“回王爺,見了樂安郡王的丫頭?!?br/> “就是趙熙身邊唯一的丫頭?”
“是,王爺?!?br/> 趙曜手指在桌上有節(jié)奏的敲了幾下,“我記得有次趙子玄與我一起用膳,中途回去,就是為了這個丫頭吧。”
“是的,王爺?!?br/> 他思肘半刻,起身,“出去看看?!?br/> “是,王爺,小的馬上備車?!?br/> 衛(wèi)國公府,常年不開的庵堂,這段時間白日里門不關(guān)了,坐在桌邊敲木魚的婦人,對著外頭照進來的日光,安閑的敲著木魚,整個人沐浴在光線里,透著與世無爭的淡然溫婉。
衛(wèi)國公方士堯站在門端偷偷瞧著發(fā)妻,一眼不眨,十一年了,除了過年過節(jié),他幾乎見不到她,她一直避著他,就為了那丟失的女兒。
她也是他的心頭肉啊,他也自責(zé)難過,可是……想起往日種種,鬢間夾在黑發(fā)中的縷縷白發(fā)讓這個四十幾歲的貴族男人顯得滄桑而疲憊。
明珠她什么時候才能原諒她呢?
方士堯黯然轉(zhuǎn)身。
身后,木魚的篤篤聲,不緊不慢,卻跟擂鼓一樣敲在他心中,讓他疼得喘不過氣來。
走了一段路,過來回話的仆人才開口,“國公爺,大小姐出去了?!?br/> 方士堯抬頭,眉心一促,“什么時候?”
“有半個時辰了。”
“為何不來報與我?”
仆人嘴角微動,囁嚅兩下,朝身后的庵堂望了眼,國公爺你站在這里都一個多時辰了,要不是你自己離開,小的怎么敢打擾你。
衛(wèi)國公方士堯長嘆口氣,“讓人盯著她?!?br/> “是,國公爺?!?br/> 方士堯又道,“那邊查得怎么樣了?”
老仆思略一下才道,“沒查到?!?br/> 方士堯臉色冷冷:“這些年冒充我兒的人多如牛毛,給我用心查,可不能讓這些賤民冒了我衛(wèi)家的血統(tǒng)?!?br/> “是,國公爺。”
方沐柔帶著丫頭采苓到了茶樓,站在門口,等自家馬車轉(zhuǎn)彎消失在街角才轉(zhuǎn)身。
采苓不放心般的又朝前面看了看,“柔娘,馬車離開了,半個時辰后過來接我們?!?br/> “嗯?!彼焓址畔箩∶闭诩?,“幾樓?”
“三樓最好的包間?!辈绍叩?,“我讓管家訂了隔避?!?br/> “上去?!?br/> “是,柔娘?!彼焓秩シ龅招〗?。
兩人剛抬步,門口突然出來幾個人,沖得她們下意識避到一邊,丫頭采苓想責(zé)問這些人,卻沒有機會開口,她們目光跟著人流朝街道望過去。
一輛華貴的馬車剛剛停穩(wěn),三四個過去的人,點頭哈腰,一個與馬車邊帶刀侍衛(wèi)說話,一個伸手揭簾,一個上前接馬,一個候著引路。
衛(wèi)國府已經(jīng)是京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國公府,方沐柔跟世子方沐霖出來過,他出來似乎都沒有這個陣仗,難道這個人比衛(wèi)國公府世子身份還高?
方沐柔腦子不停琢磨,比一等國公還高的不是郡王就是親王,想到謝衡見了誰,她驀然明白,原來是樂安郡王趙熙。
是她的未婚夫。
微抬下顎,示意丫頭整理她的衣飾妝容。
九皇子趙趙曜不是個端著架子不輕易出門的皇子皇孫,相反,因為同胞親哥是太子,母親病逝,皇后之位被蔣家人占去,他就充當(dāng)了太子哥哥的左膀右臂,幫他打點防對手,經(jīng)常出來,且平易近人。
茶樓老板親自上迎,沒敢把所有人都呼出來迎接這位貴人,只是以最少最尊貴的姿態(tài)迎接了他。
趙曜彎腰下了馬車。
“公子——”茶樓老板熟悉他,知道該怎么叫人。
趙曜微微頷首,算是對老板打過招呼。
茶樓老板受寵若驚,“公……公子請——”一般時候,京城的世家公子們進茶樓都是頂著兩個鼻孔進門的,怎么會對他們這些生意人打招呼。
九皇子果然平易近人。
黑色的發(fā)優(yōu)雅的束在后面,一縷黑發(fā)隨著白暫的臉龐垂落,一雙丹鳳眼中,是與生俱來的高貴,淺色薄唇,眼中流轉(zhuǎn)著妖嬈的光華。
樂安郡王趙熙,方沐柔見過,他不是,可是他通身的貴氣、氣度比趙熙還甚,他是誰?
貴公子抬步進茶樓。
貴氣逼人的趙曜讓方沐柔下意識又朝邊上避了避。
趙曜一手負在后腰,一手拿著折扇,他的儀態(tài)端莊,面容清俊,行姿挺撥,氣質(zhì)瀟灑,真的太不同凡響了。
茶樓前的行人不自覺的住腳行注目禮。
趙曜偶爾眼神冷峻,偶爾笑起來時,會透有那么一絲嚴謹。
方沐柔目光偶然與他撞到,心跳如鼓,老天爺,他……來了……他看我了……怎么會有男人笑的如此……她形容不上來,反正就是高山仰止般的仰視。
方沐柔特別懊惱,怎么就帶了帷帽呢?此刻,她多希望有一陣大風(fēng)吹起她的帽紗啊!
仿佛有所感應(yīng),真就來了一陣清風(fēng),她的帷紗被風(fēng)吹起,公……公子……她多想喊一句,卻只看到那個玉樹臨風(fēng)男人的背景。
“柔娘——”丫頭采苓也為她著急。
街角口,小僮驚奇,“公子,那不是九皇子嘛,他怎么也來了?”
是啊,他怎么來了,席慕白抬頭望了眼面前的茶樓,它確實是京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茶樓,可是這些地方大部分是中老年官員喜歡來的地方,年輕人都去酒樓、清倌了。
難道是因為謝衡在這個地方見了宋簡茹的緣故?
想想方世子這個不著調(diào)的小舅爺,席慕白搖頭,“這地方倒是合適見女眷。”
“公子,那我們還要不要上去?”小僮問。
席慕白猶豫了。
小僮又咦了一聲,“那不是大小姐嗎?”他連忙拉了一下主人,示意主人看門口。
席慕白皺眉,“她怎么出來了?”國公爺不管?
想了想,他抬步,“走,進去?!?br/> 小僮跟著公子進了茶樓。
宋簡茹要離開,結(jié)果被趙靜宜拉住了,“咱們好歹算認識一場,你就……陪陪我嘛……”
陪……陪什么陪……宋簡茹心道,公主啊公主,不會吧,這男人都這么花花腸子了,“你還要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