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感應(yīng)一
江凌峰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一分為二,一部分正在深淵中竭力掙扎,避免跌入更深的深淵。另一部分卻在深淵之頂,他有些迷糊,又有些焦急,他想去幫下面的自己,可卻無能為力,手臂不夠長,沒有任何可以接力的東西。
他只能徒勞地大聲叫喚著,提醒那個正在努力往上爬的自己,想幫他躲開險阻,避開陷阱,想告訴他有一條方便的路??上?,下面的那個人太專注于攀巖本身,以至于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
他抓住每一個凸起,每一個石塊,每一個裂縫,竭力讓自己向前、向上。有一個聲音在耳邊訴說:
“上去,上去,爬上去。只要爬上去,你就成功了?!?br/> 他疲倦欲死,只覺得自己的每一塊肌肉都酸痛無比,每一個步伐都得耗盡全身的力氣。一滴一滴汗水已經(jīng)逐漸淹沒了他的眼簾,他開始迷失,開始看不清眼前的道路。
漸漸地,那個在他耳邊提醒的聲音也消失了,他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目標為何,為什么要爬行,只是憑著**的本能,在一步步堅持前行。
他堅持著、努力著,任憑汗水遮掩了他的眼眶,任憑血水在他身后蜿蜒成了一條小路。漸漸地,一條模糊的界限開始出現(xiàn)在他眼前。他知道,那就是石崖的頂部了,就在眼前,只要再過幾小步,他就能順利登頂。網(wǎng)
朦朧中,他還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那個自己正在焦急地向他揮手,正在向他訴說什么。但是他太累了,他已經(jīng)無暇去分辨,另一個自己到底在說什么,他揮揮手,趕走了突然又出現(xiàn)在他耳邊,那個嗡嗡亂叫鬧人的聲音。
他猛一抬手,牢牢抓住了眼前的一塊巖石,這樣的巖石,他一路不知道見過多少,熟悉得很。下一刻,他手腿同時用力,一個翻身,就要越過這個這里。翻過了這里,另一個自己就能夠得到他,他就能爬上懸崖,他就能和那個自己合二為一。
“??!小心?!彼呿懫鹨宦曮@呼,他有些迷茫,不知道到底要小心什么,只知道這個聲音非常熟悉,應(yīng)該值得信賴。
他本能地想提醒自己,想去觀察周圍,可是,一切都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手上的巖石猛地翻起,他的身形也隨之失去了著力點,跟隨者這塊巖石轟然墜下。
這時,他才看清楚,這塊巖石竟然不是長在這個懸崖上的,而是搭在上面的。一個受力,就和石崖徹底分開,
這時,他才想明白,上面的那個自己想告訴自己什么。他早已見到了這塊巖石的異樣,想提醒自己注??上У氖?,自己實在是太累了,聽不清楚他到底在說什么。
他飄忽的身影,往深淵之底直墜而下,一股股煙氣被他墜下的身影激蕩翻滾,上方的另一個自己變得模糊,越來越遠。網(wǎng)
他忽然覺得,就這樣一直墜下也不錯,如果能就這么墜落著,直到時間的盡頭,就更好了。
忽然,一股巨力從他胳膊上傳來,將他不斷增速下墜猝然打斷。他不由得睜開雙眼,從享受下墜的感覺中醒了過來。
出現(xiàn)在眼前的,拽住他胳膊的,正是另外一個自己。
他不由得有些詫異,驚訝地問道:“你不是在上面嗎,怎么也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