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跪在床榻前輕聲的喚著曹丕,曹丕神情逐漸回轉(zhuǎn),看了看面前的諸人。
他的目光先是看向了曹真,曹丕發(fā)現(xiàn)了曹真那有些紅的眼角。
隨后又看向了夏侯稱,夏侯稱也是同款紅眼角。
曹丕知道二人這是剛剛掉過眼淚,這也讓曹丕感受到了來之不易的兄弟情。
而夏侯稱在府中的那兩句不成型的詩句,也浮現(xiàn)在曹丕腦海。
閃過了這些瞬間,曹丕的腦海中出現(xiàn)了方才校事匯報的一件事。
那就是越侯府中夏侯稱拔劍欲斬何晏。
最后曹丕又看了看陳群,陳群依然是那副老實人的樣子,臉上寫著忠厚、老實。
曹丕揮了揮手讓韓雍拿出一份《立皇太子詔》,隨后對身邊的曹叡說。
“跪下?!?br/>
曹叡在地上跪著爬了過去,俯身在地上。
韓雍打開《立皇太子詔》宣讀。
“《春秋》之義,立子以貴。平原王叡,皇后之子,宜承大統(tǒng)。皇太子叡,崇執(zhí)謙退,愿備藩國。父子之情,重久違之。諸子中其強以平原王叡,立叡為皇太子。”
二十二歲的曹叡臉上還有著痘印,此時正匍匐在地上磕了幾個頭。
謝恩之后曹叡接過了詔書,重新跪坐在曹丕榻前。
隨后曹丕揮揮手讓韓雍拿出第二封詔書。
待韓雍雙手捧好詔書之后,曹丕緩緩開口。
“子丹、叔權(quán),你們都是朕的兄弟!無論發(fā)生過多少事情,朕始終都相信你們。只是朕再也沒法和你們一起沙場建功了?!?br/>
咳咳咳……
曹真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子桓!”
身旁的夏侯稱一看曹真這架勢,自己要是不掉點眼淚怎么行?
于是夏侯稱努力一下,眼睛終于開始濕潤、落淚。
曹丕擺擺手。
“別哭了,朕這不是好好的嘛?今后你們將作為叡兒的輔政大臣,四人共同輔佐叡兒?!?br/>
四人?曹真看了看夏侯稱,夏侯稱露出一個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隨后夏侯稱看了看對面的陳群,陳群擠了擠眼睛。
表示,你們哥倆都不知道,我一個外人怎么知道?
突然陳群好像想到了什么,難道是司馬懿?
說完曹丕轉(zhuǎn)頭望著曹叡說道。
“堂前三公乃是大魏忠臣,切勿疑之!”
曹叡愣了一下,猛地點了點頭。
曹丕拍了拍曹叡,隨后讓韓雍宣讀詔書。
“中軍大將軍曹真、征東大將軍夏侯稱、鎮(zhèn)軍大將軍陳群、平南大將軍曹休為輔政大臣,共同輔佐太子?!?br/>
原來這個人是前些天回廬江的曹休,夏侯稱和曹真舒了一口氣。
比起司馬懿,夏侯稱和曹真更喜歡曹休。
怎么說這也是親戚吵嘴,況且曹休還是比較耿直的人。
曹真、夏侯稱、陳群三人拱手向曹丕鞠躬。
“臣領(lǐng)命!”
韓雍將這三份一模一樣的詔書分別遞給三人。
“國家仍在危難之中,國事需諸公相助。朕死后薄葬即可,切莫浪費錢糧。后宮淑媛、昭儀已下的都各歸其家”
隨后曹丕示意三人退去,留下了曹叡在身邊。
韓雍邁著步子退了出去,關(guān)上了大門。
撤走了門口的禁軍和一切閑雜人等,自己守在門口,留下曹丕父子倆在寢宮。
曹丕方才慈愛的表情被冷峻代替,他望著曹叡說道。
“你的兄弟曹霖是我最寵愛的兒子,但是我沒有將社稷交托給他。反倒是將他寵成一個貪圖享樂之人,現(xiàn)在也把他降為縣王。對你應(yīng)該是無私毫威脅?!?br/>
說道這里曹丕停了下來,看了看曹叡的神情。
曹叡雙手不自覺的握緊,頭上有汗珠滴落。
曹丕望著這副神情微微一笑,從懷中拿出一塊絹布遞給曹叡。
看著曹叡仍在原地杵著,曹丕拍了拍曹叡。
“看看。”
曹叡被這兩個字從思緒中拉出,懷中被曹丕塞入一塊絹布。
曹叡打開絹布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話。
“皇子霖,性情暴虐,以殘害奴仆為樂。今削去皇子霖繼承之權(quán),今生今世不得嗣位。黃初七年五月?!?br/>
絹布上還蓋上了皇帝璽印,以及曹丕的私人印章。
曹叡看了這份詔書,雙手開始顫抖,他猛然抬起頭望著曹丕。
“父親!”
曹丕開心的笑了笑。
“你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叫過我父親了?!?br/>
說完曹丕撫摸著曹叡的腦袋,全然不顧兒子已經(jīng)長成一個二十二歲的成年人。
“我想讓你放過霖兒,兄弟鬩墻的事情不要再發(fā)生了。你可以答應(yīng)父親,讓霖兒富貴一生嗎?”
曹叡盯著曹丕的眼睛,鄭重的點了點頭。
曹丕笑了笑繼續(xù)說道。
“你母親之事是我的過錯,與你嫡母無關(guān)?!?br/>
提到甄宓,曹叡的火氣開始涌現(xiàn)。
“殺人難道不用償命嗎?”
曹丕換上一副狠戾的表情。
“朕現(xiàn)在就可以廢了你!”
“那就請陛下另尋高明!”
“你!”
咳咳咳…
半響兒曹丕才舒緩過來。
曹叡不當(dāng)皇帝,誰又能當(dāng)皇帝呢?曹丕是真的沒有人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