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玉的困意頓時消失地無影蹤, 他猶豫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要做什么?”
陳原挑了挑眉:“殿下, 哦, 是陛下, 從今日開始, 你要學會自稱‘朕’?!彼砗髶]了揮手,“替陛下更衣?!?br/>
玄衣黃裳,上繡十二章紋, 金制的冕冠用一支精致的玉簪固定好, 十二琉白玉珠串垂下,剛好遮到眼前,伏玉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撥了一下,玉珠碰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伏玉還沒等回神就聽見一直站在一旁的陳原淡淡地開口:“陛下,請注意舉止?!?br/>
伏玉的手頓了一下, 慢慢落了下來, 垂在身體兩側。陳原贊許地點了點頭, 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道:“陛下,你要記住,你要做的就是,聽話?!?br/>
伏玉忍不住想起前幾日在昭陽殿,這人也是這樣湊在他耳邊,用云淡風輕的口吻說道:“不聽話的孩子只有這個下場。”伏玉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退后一步,卻被陳原牢牢地按住了肩膀,順手撫平了他衣袍上的褶皺,“雖然陛下是一國之君,但讓臣工等候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走吧,擺駕武英殿?!?br/>
伏玉不敢有任何的異議,連日來第一次邁出了長樂宮的大門。
武英殿里百官已在等候,手持刀劍的侍衛(wèi)把守在大殿的門外。伏玉從御輦上下來,站在石階下抬頭仰望武英殿的大門,陳原從另一輛輦車上下來,繞到伏玉身邊,順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淡淡地開口:“走吧,陛下?!?br/>
伏玉輕輕地“嗯”了一聲,下意識地就挺直了腰身,跟著陳原邁上了第一級石階。
伏玉長到這么大都沒有見過這種場面,更別提這一次,他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他目不斜視地走入大殿,將視線落在高處的龍椅上,大步地向前走,卻依然能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那目光有懷疑,有好奇,有可憐,有同情,但應該沒有一個是給予這個新登基的帝王該有的敬重。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伏玉自己都清楚,他不過是陳氏兄妹所選擇的一個傀儡。
伏玉想到這里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著陳原,陳原面上依舊掛著淺淡的笑意,在御階前放開了一直緊握著伏玉手腕的手,朝著上面的龍椅做了一個手勢:“陛下,請吧?!?br/>
伏玉吞了一下口水,輕輕地點了一下頭,藏在寬大衣袍下的手握緊,又慢慢地松開,一步一步走到那龍椅前。
zj;
從古至今多少人為了這龍椅處心積慮不擇手段,可是今日,卻偏偏是他伏玉坐到了這里。盡管,這并沒有什么實際意義。
少年人的身體還顯清瘦,更襯的龍椅寬大。伏玉坐在上面卻無法碰到后面的椅背,想調整一下坐姿,卻沒來由地想起陳原的話,只能勉強地挺直腰背,不想讓自己任何一個舉動惹惱那個情緒莫變的陳大人。
后面所有的流程全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包括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先帝的遺詔,包括滿朝文武全都跪倒在地向新帝請安,包括以新帝名義所出的第一道旨意:擢原尚書令陳原為太尉,協(xié)理朝政。
一切都格外的順利,滿朝文武乖順異常,竟然沒有任何一人提出異議。伏玉忍不住朝著陳原看去,那個男人大概早已將一切牢牢地掌握在手掌之中,或許從先帝重病之時,他便在策劃,如何除掉蕭太后母子及朝中所有站在他們那一邊的勢力,如何掌握朝局,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