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1
因為娘和哥哥還有小陳子叔叔都不在這個時空……小丫頭終于有機(jī)會稱霸了。
冷成然不相信,于是倆人一人一只大螃蟹,有模有樣地比試起來。
師徒倆玩得不亦樂乎,大家都被他們這一桌的愉快氣氛感染,吹著海風(fēng),大啖美味,跟朋友一起把酒言歡。
別說是冷成然了,大家都把娉然公主給無視了……
月娉然的臉色更難看,也只好安慰自己,這樣也好,才不會有人注意她的離開。
可是……她剛帶著手下離開這間海鮮鋪子,冷成然竟然就追了出來?!肮髡埩舨?。”
夕陽下,他周身都籠在一圈朦朧光暈中,襯著那溫雅清貴的五官,好看到了讓人驚嘆的地步。
娉然公主一下子就把剛才的氣憤又拋在腦后了……有些癡迷地看著他。
冷成然好像沒發(fā)現(xiàn)她眼神中的戀慕似的,溫和笑笑,“店里人多口雜,公主這個時候到千離城來,應(yīng)該是跟最近接連有孩童丟失的怪事有關(guān)吧?”
“門主大人果然料事如神?!笔謰尚叩穆曇簟?br/>
冷成然臉上還是不變的微笑,“果然如此,所以我才故意對公主態(tài)度惡劣,免得那幕后主使看到我們要合作,不敢再露面,那我們就更難抓到她了?!?br/>
打一個巴掌打一個甜棗,好制造機(jī)會打更狠的一個巴掌……說的就是冷成然這樣的。
娉然公主一呆,高興得恨不得直撲進(jìn)冷成然懷里,“原來如此,娉然剛才錯怪了門主,還望門主不要怪娉然?!?br/>
說著,無限嬌弱地福了福身。
冷成然還是笑得溫和,卻并沒伸手去扶她。
不過娉然公主也夠興奮的了,跟他約好入夜之后,會去客棧找他,這才戀戀不舍地告別。
她一走,冷成然臉上的笑就冷了下來,抱著懷里的小丫頭往回走。
赫連蕊歪著小腦袋,“師父,你為什么懷疑她呀?”
以冷成然的地位和涵養(yǎng),就算不喜歡月娉然在他面前演戲,也不至于在眾人面前讓她難堪。
他會這么做,一定有特殊原因。
小丫頭機(jī)靈得很,一眼就看出不對了。
冷成然瞥了眼月娉然離開的方向,神色難得地有絲陰冷,“她身上有霽月花的香味?!?br/>
不只是武功厲害,冷成然的醫(yī)術(shù)也是冠絕天下,學(xué)醫(yī)之人,對草藥的味道十分敏感,所以月娉然剛一出現(xiàn),他就聞到了那味道。
看小丫頭茫然的眼神,他解釋,“霽月花其實是種野花,不過只在千離城西面的蘭溪谷生長,而京城在千離城東方。”
月娉然如果剛從東邊的京城趕來,身上不可能沾有蘭溪谷特有的花香,如果她人早就到千離城了,又不該現(xiàn)在才露面,還謊稱自己是為了有孩童接連丟失的怪事,特地來找他。
在這種事上撒謊,又是恰好在這時候出現(xiàn),真是讓人不得不懷疑。
小丫頭微微皺起眉,“師父,她好像喜歡你呢?!?br/>
雖然年紀(jì)小小,可是見多了恩愛的爹娘和另外兩對叔叔阿姨,還有赫連羊肉泡饃以及容微然的例子……小丫頭對“喜歡”這種情緒,看得十分明白。
冷成然按著她的眉心,捏捏她的小包子臉,“小娃娃不要皺眉,笑瞇瞇的多可愛?!?br/>
說著安撫她,“這些事有師父操心。”
反正不管是什么動機(jī),犯下造孽的錯誤,在他這兒都是死路一條。
冷成然不想說這么血腥的話嚇到小娃娃,就沒正面回應(yīng)這問題。
可小丫頭的眼圈卻又紅了,好擔(dān)心地扯著他的袖子,“可是師父你好笨呢?!?br/>
“你只要告訴我海膽蒸蛋好了,我馬上就把之前的話題忘了呀?!?br/>
說著,那小丫頭的盈盈淚眼就變成了滿眼喜氣洋洋,從他懷里跳下來,高高興興地往鋪子里沖,“我的海膽蒸蛋好了!”
哭笑不得地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冷成然覺得十分憂傷。
這頓晚餐,赫連蕊吃得滿足極了,捧著圓溜溜的小肚子被冷成然抱出來,趴在他懷里昏昏欲睡。
“師父,等那個娉然公主來了,你要叫醒我呀?!毙⊙绢^很是認(rèn)真地保證,“我要保護(hù)師父?!?br/>
雖然她的本事比師父差遠(yuǎn)了,可是她有時空之門這個法寶呀,關(guān)鍵時刻,可以隨時把師父揪離危險地帶嘛。
冷成然失笑地裹緊斗篷,免得這小丫頭著涼,“師父的本事可大著呢,這樣的小角色,師父都懶得跟她動手?!?br/>
沒直接把她抓起來審問,也是礙于她的公主身份。
他倒是不怕什么所謂皇親貴胄,就算連罪名都沒一個,直接殺了月娉然,相信月娉然的皇兄都不敢說他什么。
可是他不想這么做。
他在百姓心中地位極高口碑極好,他不想毀了自己的形象。
并不是因為他享受大家的擁戴和崇拜,只是……
這世上有很多不平事,在百姓心里,總要有一個讓他們感覺無所不能又公正慈悲的人,讓他們覺得如果真出了什么大事,一定會有人能出來替他們主持公道。
如果他不拿出確鑿證據(jù),就殺了一國的公主,他就成了濫殺無辜的惡人,百姓們心中的那點(diǎn)美好期盼也會被毀了。
冷成然心里一直裝著天下百姓,他考慮得很周到。
小丫頭撐得很困,迷迷糊糊地晃晃小腦袋,好像是想明白了,“師父,你好好呀?!?br/>
這聲音軟糯糯的一聲稱贊,讓冷成然笑出聲來,可還是想讓這小丫頭看看他的本事。
所以等他們經(jīng)過一條僻靜小巷時,他抱著小丫頭閃身進(jìn)去,微微垂眸,似乎只是嘴唇微動,并沒見他做復(fù)雜的準(zhǔn)備,卻周身銀光一閃,之后……
高度驟然降低,都快睡著了的小丫頭不解地睜開眼,之后眼睛驚訝地越睜越大,看著眼前應(yīng)該跟她差不多高,有一張超級超級漂亮小臉的小男孩。
而且那小男孩還是抱著她的。
“師父?”小丫頭微張著小嘴,左右看看,確定這巷子里只有他們兩個,只好接受師父突然變小了這個事實。
茫然地伸出白嫩嫩的小爪子,戳了戳眼前小男孩的臉。
那軟乎乎的觸感讓小丫頭很是震驚,“是真的呀。”
她甚至還揪了揪小男孩的頭發(fā),摸摸他的睫毛,像是研究新收到的娃娃似的,好奇地哪里都想摸摸。
等小丫頭躍躍欲試地想扒了他的衣服,看他是不是真長著人類的身體時……冷成然只好制住她的小爪子,銀光一閃,又變回平時的模樣。
捏捏小丫頭驚訝的臉,“這回知道師父的本事了?”
赫連蕊眨著眼睛,還是不太能回神,“大變活人呀。”
“那是師父小時候的模樣。”
小丫頭更驚訝了,“可是師父,你小時候腿好短呀?!?br/>
爹娘和身邊的叔叔阿姨都太強(qiáng)大了,赫連蕊對高手其實沒什么崇拜心理。
可是今天見到師父展示的新技能,小丫頭覺得新奇極了,也不困了,十分好奇地想看冷成然再變更多的樣子給她看。
冷成然倒也不嫌煩,等帶她回了客棧房間,就把自己從小到大的模樣都變給她看。
不過他最大也只能變到二十三歲,二十三歲之后,他的外形停止變化,容貌就永遠(yuǎn)定格在這一年。
而且因為皮膚白皙五官俊秀,他看著比實際年齡還要稍微小一些。
小丫頭看得連連鼓掌,她不知道師父是怎么做到的,所以只能夸夸視覺上的震撼,“師父,你一直長得好好看呢?!?br/>
這孩子氣的稱贊,讓冷成然笑了出來。
結(jié)果小丫頭認(rèn)真地鼓著小臉,接著說,“就是十二歲之前腿都好短。”
待到夜深人靜,大部分人都睡下的時候,娉然公主換上了一身柔媚女裝,按約定來找冷成然。
之前赫連蕊不肯睡覺,堅持要跟他一起等娉然公主來,他索性就點(diǎn)了小丫頭的睡穴。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能指使人綁走幾十個孩子,娉然公主都一定是心狠手辣之人。
冷成然不放心,索性把小丫頭抱在懷里,不然哪兒都沒有他身邊安全。
娉然公主進(jìn)門的時候,就看到冷成然的腿上,橫著一個小棉被卷,赫連蕊被裹在被子里,微微嘟著小嘴,睡得香甜。
娉然公主眼里,閃過一絲妒忌,那情緒消失得極快,連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卻逃不過冷成然的眼。
他眉心一斂,這才明白,原來是他害這小丫頭陷入危險。
之前想的那兩個可能,其實都是錯的。
有人跟蹤山上弟子,潛入千離門,還在深夜摸到蕊蕊住的房間,不是覺得她能賣個好價錢,想冒險把她綁走,也不是記恨她送了那么多個人販子進(jìn)大牢,阻礙了那人的計劃,而是……
妒忌。
妒忌他因為蕊蕊而破例,在山上增加了一個弟子名額,妒忌山上明明不收女弟子,他卻主要要求讓蕊蕊留下來。
娉然公主在山下整整等了三天三夜,都沒等來的待遇,卻被他輕易地都送給了這小丫頭,所以就想殺了能得到他特別對待的人。
輕拍著懷里的小棉被卷,冷成然眼底漫開絲絲冷意,笑得卻愈發(fā)溫和起來,“公主果然準(zhǔn)時?!?br/>
娉然公主滿臉羞紅,“娉然不敢讓門主久候?!?br/>
說著,就想借這個機(jī)會,明示暗示一下自己對他有多仰慕。
可冷成然根本不給她這個機(jī)會,眼神略微嚴(yán)肅起來,“城中現(xiàn)在一片太平,那個幕后主使已經(jīng)連續(xù)三天沒動手了?!?br/>
“現(xiàn)在敵人藏在暗處,與其打草驚蛇,不如守株待兔。”
“依我看,從明天開始,公主就不要再和我見面了,免得被人發(fā)現(xiàn)我們合作的事,除非幕后主使再次出手,城中又有孩童丟失?!?br/>
娉然公主傻了。
滿腔的期待再次被潑了一盆冷水,讓她美麗的臉都有些扭曲。
這幾句話和和氣氣,可對她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來客棧的這一路上,她心里做了不知多少美夢,以為因為要合力追緝幕后兇手,從今晚開始,她就能跟冷成然同進(jìn)同出,兩人幾乎日夜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