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你回來了?！被ü剿煻磧?nèi)，青九衣?lián)u動著秋千，聲音很是驚喜。

    孫悟空抓著無心小和尚的衣領，縱身躍入水簾洞內(nèi)。把無心小和尚扔到地上，說道：“這小和尚送你了?！?br/>
    “小僧不是禮物，豈有送人之理？”無心小和尚拍拍衣袖，站起身。

    “猴子，你……”青九衣看著無心小和尚，沉默片刻，“送他走，他不是！”

    孫悟空向水簾洞外走去，說道：“俺老孫是不會看錯人的，他現(xiàn)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他不是?！?br/>
    無心小和尚聽得一頭霧水。

    “小和尚，給青九衣講講外面的世界。講不出，老孫一棒敲死你！”孫悟空惡狠狠聲音回蕩在水簾洞內(nèi)，無心小和尚想要抗議，已經(jīng)不見了孫悟空的身影。

    “女施主，小僧有禮了?！睙o心小和尚硬著頭皮，對青九衣施了一禮。

    ******

    水簾洞外，孫悟空漫步在花果山上。身后跟著一群猴子，那群猴子對他已經(jīng)徹底沒有了敵意，猴群頭領金毛巨猴幾次想要讓孫悟空當猴王。

    “大金，我不會當猴王的！”孫悟空雙手抱在腦后，很是愜意的走在山泉溪水邊。

    “大王，您離開的這些年。別的山上，有不少妖王前來花果山滋事?！苯鹈藓锂吂М吘醋咴趯O悟空身后，“大金無能，打不贏他們。只能勉強保住花果山地盤?！?br/>
    “他們來花果山干嘛？”孫悟空看似隨意問道，“我記得花果山周遭幾十座大山，環(huán)境也不比我們花果山差多少?！?br/>
    大金齜了齜牙，戾氣頗重，說道：“哪個妖王會嫌地盤大？大王，不是大金多嘴，以您的神通，只要愿意。花果山周遭七十二洞妖王，還不全得乖乖臣服。”

    孫悟空拍拍大金的腦袋，沉吟一聲說道：“大金，我給你兩條路選。第一，我傳你些本領，你憑本領，想做什么都行。不過從此你的生死與我無關，哪怕你在我眼前遭其他妖王追殺，我也不會插手。第二條路，你老老實實待在花果山上當猴王，我保你猴群百年無憂?！?br/>
    金毛巨猴大金當即學著人類的樣子跪下，不住的叩頭，道：“大王，大金愿意學本領，大金愿意學本領?！?br/>
    “既如此，你上前來，我傳你口訣！”孫悟空也不勸說。附耳低言，傳了大金一種打熬筋骨的玄功。

    只不過這大金畢竟妖類，雖因生長在花果山上，自幼便開啟靈智，但苦于無人教導，智慧仍舊比不上人類，對于玄功所講，連一知半解都稱不上。一臉迷茫不解的看著孫悟空，“大王，大金不懂?！?br/>
    見大金急的抓耳撓腮，孫悟空搖搖頭，說道：“你先不必心急，我為你想個法子?！?br/>
    大金當下又急忙拜下不住叩頭，磕頭不計其數(shù)。

    待到第二天，孫悟空帶著無心小和尚來到瀑布下一處較為平坦寬敞的空地前。

    大金率領猴群早早就待在了這里，見孫悟空前來，不由紛紛高呼。不過再看向無心小和尚時，就沒那么好的態(tài)度。

    “你想讓我干什么？”無心小和尚看下方黑壓壓一片上萬只猴子，個個瞪著大眼看他，有些心虛。

    孫悟空摸了摸無心小和尚光頭，說道：“你這小和尚，度不了人，度不了己，從今天開始，就學著怎么度下面這群猴子。度成了，老孫就放你離開。”

    “小僧如何度他們？”無心小和尚嘴角抽搐，苦笑不已。

    “大王，這人是誰？”大金站在最前面，將近一丈高的龐大身子，金毛濃密發(fā)亮?？雌饋肀葘O悟空有威勢許多。

    “這人以后就是你們的先生，他說的話，就相當于我說的話?！睂O悟空聲音不大，所有猴子卻都安靜了下來。

    就連桀驁不馴的大金，這時看向無心小和尚，目光都露出些許的敬畏。

    “你就教他們習字讀書，”孫悟空沖無心小和尚笑笑，“不過別讓老孫聽到你講佛經(jīng)，聽到一次，老孫就把你丟進大海喂鯊魚?！?br/>
    山中不知年歲，不知不覺又過去八九年。

    水簾洞內(nèi)，青九衣蕩著秋千，“猴子，你還沒成仙？”

    孫悟空握了握拳頭，有些不甘說道，“還沒成！”

    青九衣眼中深處閃過一絲疑惑，臉上表情并不變，“猴子，據(jù)我所知，修士想要跨過歸墟境，達到地仙境。就需要把一身法力匯聚到丹田苦海無底之谷，借住法力護身，元神溝通歸墟下通靈地！然后以通靈地靈力反哺肉身，成就仙人之位。”

    孫悟空說道，“你說的，老孫何嘗不知。老孫法力重修前，神識伴隨法力入歸墟無底之谷，一氣前行十萬八千里，到達通靈地?，F(xiàn)在，老孫前行不下二十萬里路程，眼前依舊一片漆黑，找不到通靈地。幾次老孫冒險下行，法力不濟，元神差點迷失在無底之谷內(nèi)?！?br/>
    青九衣聽罷，心里有些吃驚，她歸墟境時，所溝通的通靈地。在苦海無底之谷下九萬六千里，依舊成就了她的大妖之位。一般來講，歸墟境，修士溝通的通靈地位置，代表了一個修士的潛力。越深處，通靈地的靈力越加純粹，反哺時，修士獲得的好處也就越多。

    尋常地仙，通靈地不過在苦海無底之谷下萬里范圍內(nèi)。

    二十萬里路程，聞若未聞。青九衣心中有一絲慌亂，該不會這猴子永生無法找到通靈地，永生成不了仙。

    若如此，即便是孫悟空記得前世今生，又能如何！

    “不提這些，不提這些！”孫悟空說道，“老孫發(fā)現(xiàn)，小和尚現(xiàn)在很享受花果山上的生活。每日傳課，山上幾萬妖獸都聽他講?！?br/>
    青九衣嘆了一口氣，說道：“小和尚倒經(jīng)常跟我訴苦，說你不讓他講佛經(jīng)，讓他憋得難受！”

    孫悟空聞言大笑，道：“才幾年就嫌憋得慌？憋死他活該！”

    笑過后，孫悟空突然開口，道：“青九衣，現(xiàn)在你晚上很少入魔了吧？”如今夜晚的時候，他在山上隨便找棵大樹湊活睡一覺。

    水簾洞內(nèi)，是小和尚無心。

    青九衣點點頭，說道：“很少了！”

    孫悟空心里松了一口氣，他其實很擔心青九衣入魔，一不小心殺了小和尚。那樣，他就不算還青九衣恩義了。

    ******

    無心小和尚已經(jīng)成了無心老和尚，他依舊記不起自己的前世今生。

    須發(fā)花白的無心老和尚，算是花果山上唯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沒辦法，花果山上的雞，力量比俗世中大很多。不曾修行，根骨尋常的無心和尚，確實縛不住雞。

    不過他在花果山上很受尊敬。即便是已經(jīng)降服了七十二洞妖王的大金。見到無心老和尚后，依舊會恭敬的喊一聲老師。

    整個花果山的妖獸，包括周邊的妖獸，都會來聽他談天說地，講人世禮法，講鬼怪雜談。

    無心和尚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后來已經(jīng)徹底融入花果山。他從不對任何妖獸有蔑視之意，也不會因為哪個妖獸力量強大就和顏悅色。該夸獎的夸獎，該責罰的責罰。

    所有妖獸都不會懷疑他有私心，這是無心和尚最引以為傲的地方。

    無心和尚不好對孫悟空講，七十二洞妖王成了他點頭獲準的弟子，大金是大師兄。他感覺這樣做有挖孫悟空墻角的嫌疑，不過孫悟空根本不在意。任由無心和尚在花果山上施展胸中所學。

    “小和尚，你上山有多少年了？”坐在一片青草地上，孫悟空說道。

    “貧僧上山已有八十年了，”無心和尚自知壽命將無，不過他不在乎，神色安詳，“孫悟空，可不可以不再叫我小和尚了。被大金他們聽見，貧僧這張老臉可就見不得人嘍?！?br/>
    “沒事，花果山上就你一人。”孫悟空心情難得不錯。

    無心和尚無奈苦笑一聲，有些追憶說道：“貧僧其實該謝謝你，不是你，貧僧興許永遠不會知道，何為度人。”

    孫悟空哦了一聲，也不去看無心和尚，雙手環(huán)在腦后，道：“你說說怎么個度法？”

    “小時候，貧僧看佛經(jīng)。上面講，信佛能免墮六道輪回。那時候其實我很怕的，就拼命看佛經(jīng)！”無心和尚很是灑脫的說道，“其實，信佛不信佛，跟墮不墮六道輪回有何干系。善人不一定都信佛，惡人不一定都不信佛，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酸，跟那白衣光頭有的一拼?！睂O悟空笑道。

    無心和尚搖頭微笑，說道：“那你口中的白衣光頭，一定是得道高僧?！?br/>
    “高不高僧不知道，反正在老孫看來。那白衣光頭就是個整天嚷嚷著后悔沒娶媳婦兒的倒霉蛋！”孫悟空說道。

    無心和尚不接這話題，道：“度己其實就是度人吶?！?br/>
    孫悟空扭頭看無心和尚，笑道：“你的意思，白衣光頭想要度人，該先娶媳婦？”

    無心和尚一愣，道：“也可以這么說?！?br/>
    “你這么想可成不了佛。”孫悟空嘖嘖搖頭。

    “貧僧不想成佛，只想看世間生靈自由生長?！睙o心和尚不會告訴孫悟空，他為每個老死的妖獸念誦過往生經(jīng)。不是怕孫悟空會把他丟進大海，而是在無心和尚看來，妖與人無異。

    他大概已經(jīng)做到了真正的眾生平等。

    天際，一條萬丈鐵棒橫空砸來！墜入花果山東方大海內(nèi)，激起千丈濤浪！

    不待無心和尚詢問，孫悟空命大金帶無心和尚進入水簾洞，冷眼看天際！

    “孫悟空！你盡管跳出命運片刻，但我叫你終究求不得！六耳就是你的下場！”

    孫悟空站在花果山山巔，空中降下血雨！一道紅色遮天蔽日漩渦出現(xiàn)在花果山上方，六耳頂天立地法相天地，寸寸龜裂消散！

    一根山岳般巨大手指出現(xiàn)在紅色漩渦背后星空中，不急不緩，點向花果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