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底下傳來粗獷的聲音,卻是毫無內(nèi)力的壯實漢子的語氣。
“大家別出聲,他們就在下面,我們就是拼了命也要替阿牛報仇?!?br/>
“我們自己都看不見自己,到時候會不會打著自己?”
“我們就在這里守著,等霧散了,我們只要看到他們就給我使勁打,你們誰要是害怕現(xiàn)在就趕緊滾蛋,到時候誰也不準害怕!”
“我不怕。”
“我也不怕?!?br/>
。。。。。。
宮羽和高三聽得自己底下的人聲,干脆只得繼續(xù)順著樹冠往上走了走,走到連成一片的樹枝邊緣,暫停了片刻。
兩人依然沒有跳下樹,而是又進去下一個連成片的樹從去。
這霧氣散得太慢,這么長的時間,白霧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往上又漲起了不少。霧沒有散去,宮羽躲藏的小洞處卻傳來了人跌倒的聲音。
隨即響起兩個不同人聲的叫罵。
“TMD,這有個坑?!眲偨型昃o接著又喊道:“你誰?!砸著我了,滾開。哎喲,你個死猴子?!?br/>
看來那人是認出了自己人。
“啊,桿子,我的腿好像斷了。”后面那個跌倒聲音是要大點。
“蠢豬,你們兩個趕緊跟上,再不走都得死?!绷硪粋€蠻橫的聲音從遠點的地方響起。
宮羽的下手處,一個很小的聲音道:“就是他,是他殺了阿牛。我記得他的聲音。”
“這霧氣很快就會散了,到時候我們只要能看到他們就一起沖下去,都給我朝死里打,他們手里的武器太厲害了,我們不能讓他們緩過神來。”
躲在樹冠上的宮羽心里很是納悶:“這個霧越來越大,越來越濃,那里有一點很快要散去的樣子?”
然而從右側(cè)山峰處突然刮來一陣冷風,濃霧開始向著另一處平移過去,宮羽腳下的濃霧也就一個呼吸之間就稀薄的可以清楚地看到地面,很快宮羽就可以看到手里拿著各式農(nóng)具的長得高矮不一的男人。
這些男人都貓著腰,背對著宮羽他們二人,脖子神得老長,看著山下還沒有散開的濃霧,不過就連宮羽都知道,山下面的濃霧很快也會變得如此稀薄。
沒有任何口令,看到濃霧散得這么快,他們也快速朝山下跑去,根本就不在乎自己雜亂笨重的腳步聲會引起山下人的注意。
果然濃霧散去的速度很快,快到比往山下飛跑去的人還要快。宮羽已經(jīng)可以隱約看到山下人的裝束了,那些人手里都是拿著兩尺短刀的。
當濃霧中露出兩三個人時,他們也看到了從山上沖下去的眾多男人,這時宮羽看到了很熟悉的武器---弓弩。
熟悉的弓弩聲,熟悉的竹箭。不過這些弓弩和竹箭卻和宮羽手里握著的弓弩有些不同,在宮羽眼里山下的弓弩和竹箭就是仿制品。不過仿制品一樣是可以殺人的,沖下山去的已經(jīng)倒下了十多個。
既然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既然自己的人又被打倒了不少。
沖下山去的人,干脆大喊起來。
借著大喊聲宮羽出手也很快,喊聲剛起,宮羽手里的弓弩就響了,短短的竹箭,帶著破空聲直接帶走了一個山下拿著山寨弓弩的人。
宮羽手里的是單發(fā)弓弩,不過宮羽上短箭射出的速度很快,因為第二支短箭很快就帶走了第二個拿著山寨弓弩的人。
濃霧散得太快,不等山上的人抵近山下拿著短刀的人跟前,濃霧基本上已經(jīng)轉(zhuǎn)到山的另一側(cè)去了。
宮羽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山下有十多個拿著短刀的人,不過他們現(xiàn)在手里還拿著一把山寨弓弩。
宮羽身前已經(jīng)沒有了那些服裝各異的莊稼漢,他們手里的武器都是農(nóng)具,大喊聲很是充滿了憤怒。
不由分說,宮羽也不刻意隱藏自己,手里的弓弩幾乎是連發(fā),所帶的十支短箭,這就只剩下五支。
宮羽很想把剩余的五支也都射出去,遺憾的是,現(xiàn)在宮羽的位置已經(jīng)失去了射擊的角度。前面已經(jīng)完全被這些莊稼漢的背影當?shù)脟绹缹崒?,宮羽剛要準備起身,卻聽見身后響起跳躍下山坡的繁雜腳步聲。
很快三十多個身穿勁衣的人已經(jīng)從樹下沖過,這些人手中也是兩尺短刀,腰上很明顯也都別著一只弓弩。
宮羽只得將身穩(wěn)住,后面這些人的功夫明顯遠勝于山下所有的人。
莊稼漢們回頭看到了更多的拿著同樣短刀的人,有些慌亂了,但最后還是帶著慌亂和絕望地大喊道:“和他們拼了?!?br/>
三隊人不由分說就開始對殺,莊稼漢的人數(shù)略多,但是戰(zhàn)斗力卻是最弱。
從上沖下去的人下手極快,但似乎并沒有下狠手;能不殺人的,基本上都是把對方打暈,實在沒辦法的才是一刀斃命,絕不補刀,也不會一刀下去把對方砍個半死不活。
宮羽在后面看得有些納悶,這是什么套路?看著似乎是留著勁,不想造成過多的死亡,但是被迫下刀殺人時,卻總是直接要人性命,而不是將對方打傷,失去戰(zhàn)斗力。
更讓宮羽驚奇的是,最下面的那幫山竹幫,此時只剩下不到十人,卻沒有返過身來圍攻莊稼漢們。
而是剛和山上沖下來的人近距離接觸,就拔腿往遠處飛奔,跑得恨不得多生一條腿。
山下沖下去的,能夠騰出手的人,直接從腰間抽出弓弩,幾聲弓弩聲響,宮羽很清楚地看到,最先山下的那幾個人只有一個人得以僥幸翻過了對面的一個小坡后,再也沒有露頭。
宮羽記得那個下坡后,有一個很細的小溪溝,看來那人一定是順著小溪溝水遠遁了。
莊稼漢有些蒙圈,已經(jīng)有幾個人發(fā)現(xiàn)兩幫同樣拿著短刀的外地人相互之間殺得更加狠。但更多的莊稼漢已經(jīng)是混亂狀態(tài),腦子里只有報仇,只有以死搏命的決絕。那里還顧得上周圍發(fā)生了什么?
好在這三十多個人,也不糾纏,其中幾個對先前被殺的那些山下拿短刀的人,簡單查看后,直接脫身而去,朝著對面小坡也是飛奔。
身后那些莊稼漢只有幾個有能力和速度追過了小坡,不過宮羽知道,這些人有個別人或許會被對方打倒,但要是想追上對方是不可能的。
對方的三十多人就像是一股旋風,在這里刮了一陣后,就隨著最后逃走的那個人消失。
現(xiàn)場地上躺著好幾十個莊稼漢和十幾個最先那些拿著短刀的人,這些人中只有最開始受傷的還沒死,后面倒地的都沒了活口。
宮羽不做逗留,轉(zhuǎn)身朝山上繼續(xù)快速離開,留在這里萬一被這些莊稼漢發(fā)現(xiàn)免不了發(fā)生誤會。
跳下樹來,沒多久二人就翻過身后山頭,再跑出二十多里地看到一個小村落,村落外聚集著婦女老幼,見到飛奔來的宮羽和高三,前面一些年輕的婦女立即站到前面,手里拿著棍子,菜刀或者砍柴刀;就連小孩都緊握著一根細木棍。
看著眼前都是女的,宮羽想到剛才山上的那些莊稼漢,宮羽大喊道:“我們是不壞人,那些壞人已經(jīng)被你們的人打死了。”
喊著話宮羽卻也沒敢停步,而是改變了方向,朝右側(cè)飛跑著離開。而此時宮羽看到在自己左側(cè)的這個小村落有幾處房屋已經(jīng)倒塌,很明顯是被火燒過后倒塌的。
宮羽停下腳步從兜里拿出錢袋,朝村口的婦女高拋著扔去,大喊道:“接著,修房子?!笨吹接腥藫炱疱X袋,宮羽才折身繼續(xù)離開。
才過一個小木橋就看到一個小男孩呆坐在小橋旁,臉色煞白。
宮羽在走過橋后,隨意回頭看了眼小孩的背影,才看到一直短竹箭的箭尾露出在小男孩的背上。
小男孩懷里抱著一團衣服,背后衣服的血跡似乎已經(jīng)干透。
宮羽兩步走近蹲下,小男孩沒有任何動作,就連眼睛都沒有動下。小男孩的嘴唇已經(jīng)干裂,裂開的口子里也沒有了一絲血色。宮羽把手輕搭在小男孩的脖頸處,小男孩還有脈搏,而且不是很弱。
宮羽又回頭看了看插在小男孩左背的短箭,這支短箭的位置正在心臟的位置,可是這個小男孩到現(xiàn)在還活著。
“公子,他居然這樣還能活著?命夠硬的,不過顯然是沒得救了?!备呷龂@息道。
宮羽沒有說話,而是把銅笛插入身后的袋中,雙手輕輕抱起小男孩。這男孩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睛略微動了動。
入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小孩太輕,若不是衣服遮著,應該看到是骨瘦如柴。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走,看前面是否有郎中?”宮羽輕聲道。
郎中沒有遇見,獸醫(yī)卻很快看到了一個,就在下山的途中,宮羽看到一梳著長髻的老頭正在給田埂上的老牛療傷。
宮羽抱著小男孩蹲在老頭身旁問道:“老人家,能否給治一治?”
老頭白了眼宮羽,又看了看宮羽懷中的小男孩,隨后繼續(xù)著手里的忙碌,說道:“我只給牛治病,就連別的動物都不看,哪能給人治病?!”
“老人家,眼看著就不行了,你這給牛治的是傷口,他也是傷口?!睂m羽身后的高三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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