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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態(tài)圖片擼管 十二夜宮平旦又到

    十二夜宮,平旦。

    又到深夜。

    殿內(nèi)燈光如豆,昏黃的光線將殿內(nèi)三人的身影長拉于地,重疊交錯,紋絲不動。

    為首的二人乃是樓嘯天與盧有魚。

    至于另一個,卻是風韻猶存的美貌婦人。

    “同憶,你方才說的話,可是當真?”樓嘯天神情肅然,不怒自威,只是眉宇間十分困惑。

    “師兄,”那婦人原是莫家長姐莫同憶,這廂輕嘆了口氣,應道,“廖家一脈單傳這是你我再清楚不過的事。當年先祖璞玉一分為五,意味異性兄弟齊心合力肝膽相照,天底下總共就這么五塊,一清的那塊我再熟悉不過了。”

    盧有魚亦嘆了口氣,接道,“要不是因為那件事兒,同悲和一清……”

    終是沒有說下去。

    靜默良久,莫同憶和盧有魚盯著心事重重的樓嘯天,仿佛都在等著什么。

    “當年桑婉殺了同悲,我重傷倒地,無力去救那女嬰。”樓嘯天語氣里盡是愧疚自責,停了停繼續(xù)道,“一清既救走了她,想必也是答應了同悲死守秘密?!?br/>
    莫、盧二人相視一眼,彼此無話。

    而樓嘯天的眼神飄忽不定,隱隱含淚,似笑非笑,說道,“沒想到十一年后,蒼天又安排她出現(xiàn),居然還參加了寒水門的三試?!?br/>
    “小丫頭伶牙俐齒的,反不像同悲嘴笨?!北R有魚驀地想起幻林里無憂和他說的那些話,登時笑道,“像極了一清,油嘴滑舌的,一點兒沒個穩(wěn)重氣?!?br/>
    莫同憶聽完幾行清淚撲簌簌地掉,哽咽道,“同悲死了,我這個做姐姐的連他的尸骨都沒找到……我估摸著這個小姑娘,替她爹討我債來了呢?!闭f罷破涕為笑。

    只不過二人的笑后最后都變成了苦笑。

    “不死靈乃極陰邪之物,一脈獨傳,且只傳后世女嬰。桑婉大概自己也沒想到剛生完孩子就油盡燈枯?!睒菄[天眼角微搐,他怎能忘記在魂冢里所看到的一切!他怎能忘記那個蟄伏于黑暗以性命要挾他兄弟二人的女子!

    “可有治愈之法?”莫同憶追問道,“畢竟我是她姑姑……今天有魚讓我用讀心術(shù)來套這丫頭的身世,小小年紀渾身傷痕,可憐見兒的……同悲看了得多心疼?!?br/>
    樓嘯天搖了搖頭。

    “師兄,我始終不明,”盧有魚眉頭緊蹙,緩緩道,“若不死靈真如你所說一般陰邪至極,為何我一點兒都沒感覺到。那個小姑娘再尋常不過,倒也不像什么兇神惡煞、地獄魑魅的?!?br/>
    “確實和常人無異?!睒菄[天這不經(jīng)意一句讓身旁二人又是一陣狐疑。

    莫、盧二人剛要說話,只見樓嘯天眼底驀地滑過一絲黑暗,壓低聲音道,“不死靈覺醒的機會僅僅兩次。一次是初誕生,一次是修為臻入化境。所以……凡藏不死靈者,生世不得修仙學道。哼,說什么修仙學道,萬一墮入魔窟,就怕……”

    “照這么說,桑婉當年不過一介弱女子,那她又為何能殺了同悲,而且重傷師兄你呢?!蹦瑧浀脑掞@然哽在喉里憋了許久。

    “幻林別名不死林?;昧种源嬖冢褪菫榱穗[藏不老山莊。桑婉是弱女子沒錯,但她卻能借助不死林之勢,以巫術(shù)毒蠱等旁門左道迷亂人心,殺人于無形……再者說,同悲他又那么……”樓嘯天的聲音突然變得莫名滄桑,啞道,“那么鐘情于她。”

    不知是誰幽幽地嘆了口氣。

    “對了師兄,”盧有魚正搖頭,倏爾想起一事,兩眼精光,道,“你可知晉連孤之女晉柳兒,咳咳,也就是你未來的兒媳婦,過了寒水門的三試?”

    樓嘯天“哦?”了一聲,頓掃愁容,說,“晉連孤為了回不夜城連白銀城都不管了。秦歡死得蹊蹺,要不是為了五族和諧,我也不會想到去犧牲心月了?!?br/>
    “棒打鴛鴦,嘖嘖嘖……”盧有魚心里無奈,依舊打趣道,“我看晉柳兒也夠心月喝一壺的,現(xiàn)在好了,兩個人都在寒水門,以后有好戲看了?!?br/>
    莫同憶佯怒地推了盧有魚一把,嗔道,“你就知道幸災樂禍,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轉(zhuǎn)而笑意盈盈地注視著樓嘯天說,“再過幾年他們長大了成親,師兄報個大胖孫子才是正事兒?!?br/>
    話音一落,三人一齊哈哈大笑。

    窗外一片漆黑,就連一彎微弱月光,亦被云霧久久地遮了去。

    殿內(nèi)時而輕聲細語,時而哄堂大笑,寂寥的深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小姑娘既不能修仙學道,我明日把她名字革了去吧,斷了她的心思?!北R有魚思索半天如是說。

    “我看不行,”莫同憶撇了撇嘴,說,“她呀,脾氣倔得很,性子烈,你要是不給她一個正當理由,怎能叫她甘心。況且,你要革了她名字,你讓她往哪去?天大地大的,我可不放心。同悲要是知道我這個姐姐連他的女兒都照顧不好,百年以后……”

    “得得得,”盧有魚連忙揮手打斷,一臉不耐煩,“我干脆直接讓她去隅中宮跟些嬤嬤打打雜好了?!?br/>
    “嚇!”莫同憶吃驚地脫口而出,笑問,“你還能讓她打一輩子雜兒?”

    “那你說怎么辦!婆婆媽媽的,真是麻煩!”盧有魚翻了個白眼,氣鼓鼓的。

    “讓她跟著我。我教她些尋常功夫防防身,將來再給她尋上一個好婆家……”

    “你想得還真長遠!”

    “哼,要都跟你一樣,到手的肥肉都丟了!……”

    “哎呀你這個老婆娘!”

    “你說誰老婆娘呢小矮子?。 ?br/>
    樓嘯天干咳了幾聲示意,見沒有起效,雙眉一挑,喝道,“兩個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天天拌嘴,成何體統(tǒng)!”

    莫、盧二人皆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誰也不看誰。

    “要我說,”樓嘯天頓了頓,“讓她去隅中打幾個月雜,剎一剎脾性,到時候再歸你這個姑姑管。眼下只顧得了一時,好好考慮以后怎么辦才是真的?!?br/>
    一霎間寂靜下來,道是二人吵得面紅耳赤后都陷入了沉思。

    除了夜話闌珊的更深人靜,還有思緒繁復的輾轉(zhuǎn)反側(cè)。

    無憂直勾勾地瞪著床頂,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她下意識地撓了撓自己的胳膊,新敷的藥膏伴隨著體溫蒸騰在紗布里,隱隱作癢。好久沒有躺在這么柔軟的床上了,回想過去的短暫,竟有些許不適應了。

    糙皮糙肉的,大概這輩子是享不了清??班坂汀钡匦Τ雎暎矍昂鋈桓‖F(xiàn)了那個美貌婦人,當下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懊惱不已。三水爹爹唯一的遺物,就這么不清不白地被搶走了!

    分神的片刻,近在咫尺的房門卻是被輕輕地推開了一道口子。

    一個人頭登時擋住了無憂的視線。

    “天啦……”她倒抽了口涼氣,被壓得不能動彈,一張嘴亦是被死死地捂住。

    “小憂,是我啦。”

    無憂聽了聲音心中石頭“哐”得落了地。

    晉柳兒。

    嘴上一松,無憂便迫不及待地問道,“三試通過名單明早才列出,你是怎么進來的?!”

    “傻子。我可是晉家的大小姐,我爹按輩分也算是寒水門的長老呢?!睍x柳兒得意地揚了揚嘴角,一個轉(zhuǎn)身躺到無憂旁邊,縮進她被子里說,“你被樓師兄帶走了我擔心得不得了,那個小矮子有沒有為難你???”

    “小矮子?”

    “盧有魚!!”

    無憂哈哈一笑,釋然道,“小矮子沒為難我,他昨天說得怪嚇人的,我還以為他要找那什么莫師叔變著法折磨我誣賴我呢。”

    “誣賴你?”晉柳兒眨巴著眼,十分好奇。

    “他說我是魔教生死門混進來的,說我是妖女?!睙o憂不在意地答道。

    “怎么會?”晉柳兒的語氣似很吃驚,連忙說,“原來他找莫師叔就是為了驗明你的身份!”

    無憂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兩個尚不懂世事的姑娘并肩躺在溫熱的被窩里,緊握彼此雙手。同是癡癡地盯著房頂,一個面帶微笑,一個愁云慘淡。

    良久,只聽晉柳兒哀嘆了口氣。

    “有心事?”無憂問道。

    “爹爹非要讓我嫁給什么樓心月?!?br/>
    殊不知晉柳兒這不淺不淡的一句劃起了無憂心里千萬道波瀾。

    “可我真的不喜歡他……”晉柳兒委屈得聲帶微顫。

    “那你這次進寒水門,也是你爹的安排?”無憂突然變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腦海里那三個字愈發(fā)深刻。

    “說什么胡話呢,”晉柳兒嗔她道,“誰說進寒水門就一定要和他樓心月成親了?我偏不!等我學得一身本事,想喜歡誰就喜歡誰,誰也管不了我,誰也別想管我!哼……”

    靜靜地聽完一番牢騷,不知為何,無憂揪起的心霎時間松了些勁兒。

    “小憂,你喜歡過人嗎?!睍x柳兒語氣輕輕的,似是回憶些什么。話里有黏糊的曖昧,有期待,有渴望,還有難以言喻的失落……

    “有啊。”無憂應得爽快,又道,“我還跟他說了我喜歡他呢?!闭f完得意地笑了笑。

    “?。?!”晉柳兒驚得坐起來,忙不迭問道,“那他呢,他怎么說的。”

    “他嘛…他不喜歡我。”無憂暗自苦笑,這輩子大概也見不到他了吧……

    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