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明玉珠沒想到顧飛揚丟人都丟到小弟跟前了……
顧飛揚卻沒好氣的看她:“你怎么不是嗆著水就是嗆著風?”
“初來京都,水風不服也是有的……”她垂首而應。
雖不知為何不敢抬頭,但她想過很多次和小弟重逢的畫面,不該是這樣。
顧飛揚又負手看向明澤,反用兄長的口吻訓他:“他們欺負你,你就不知反抗?你但凡有些擔當,也不用我這個做姐夫的操心!”
明玉珠以手捂嘴,假裝去看風景。
“我怎么就沒擔當?方才,他們就跟我鬧著玩的!”明澤將頭扭向一旁,也覺得周圍風景甚好。
顧飛揚也是男孩兒,知道不好太下他的面子,索性也不拆穿:“行吧,玩兒!但以后要玩,把你的小廝都帶上,一個人陪他們玩有什么意思!”
明澤一旁摳手指:“用得著你說?!?br/>
顧飛揚瞧他這樣有些恨鐵不成鋼,而明玉珠也是頭一次和他達成共識。
二人當年一起進京,怎么差別就這么大?
待回了春華堂,顧飛揚招手叫子丑過來:“你,去找?guī)讉€得力的小廝?!?br/>
子丑聽聞噗通一聲跪在他面前,猛男再次落淚:“世子不要趕走屬下!若屬下走了,誰給世子做荷花酥!藕粉糕!誰給殿下縫衣裳!洗鞋襪!就算屬下伺候不周,也總好過那些個——”
沒好氣踹人一腳,顧飛揚當即廢了他的心都有:“我讓你找小廝!給禹城王府送去!就說禹城送來的人!日后保護他們世子!月錢從我們賬上走,不要讓他知道?!?br/>
子丑這才擦擦淚,松了口氣:“是,殿下放心!屬下一定安排妥當!”
顧飛揚用‘完全不放心’的眼神目送子丑出去,最終嘆了口氣,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這一會的功夫,明玉珠已大概知曉自家小弟的處境。
同是入京的質子,顧飛揚活成了人人懼怕的京城小霸王,小弟卻成了人善可欺的軟腳蝦。
除了天生性情不同,顧家封地的財力也給了顧飛揚許多助力。
顧飛揚瞧著像個風風火火的毛頭小子,卻又有粗中見細的一面,像剛才那樣暗中幫襯小弟應該不是一次兩次了。
忍不住又多看了小弟兩眼,他個頭不高,坐在前排,周遭世家子弟無論年紀大小都在嬉笑玩鬧,唯獨他一人在乖乖看書。
這是被孤立了啊……
明玉珠不僅不同情,竟生出幾分殘忍的笑來,這要是把他帶到軍中,還不整天哭鼻子?
“安靜!夫子到了!”
秉筆小童前頭引路,各家學子紛紛歸位落座。
小童身后,進來一身著白衣,容貌俊美的年輕男子。
夫子與眾人見了師生禮,各自落座。
明玉珠則和別家小廝一起坐在春華堂后頭,與學子們隔著一道紗織的屏風。
顧飛揚個子高,坐在最后面,筆直挺拔的背影正好映在紗織的山水屏上。
“今日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嗎?”夫子心情不錯,索性說起了玩笑:“羨安竟來了,稀客??!”
顧飛揚捏著毛筆撓頭:“我就只是偶爾不來,那些個天天不來的,也沒見夫子掛念。”
“哈哈哈,你和他們不一樣?!?br/>
“哪就不一樣?!?br/>
不知他這聲嘟噥太小還是怎么的,夫子卻沒解答,開始考校昨日功課。
先點了小弟的名字,明玉珠不由坐直了身子,支棱起耳朵。
好在小弟對答如流,字句清晰,夫子滿意,她也跟著松了口氣。
細胳膊細腿不能上戰(zhàn)場也就罷了,這要還是個草包那可就麻煩了。
點了一圈,輪到了顧飛揚。
小世子一臉正氣:“我昨日沒來!”
夫子道:“你沒來還說的這般理直氣壯?也罷,我考校你來的那日!”
“啊?”
“都說君子以道為朋,小人以利為友,但永叔在《朋黨論》中卻另有他解,何解?”
“???”
“啊什么啊,夫子問你話,你不應站起來嗎?”
顧飛揚起身,明玉珠只覺得眼前黑了一片,仰頭還能看到他露出屏風外束發(fā)的金珠。
“說啊?”夫子又道:“我戒尺呢?”
“別別別!我得好好想想!”顧飛揚急了。
別家小廝幸災樂禍:“靖平王府的世子爺又要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