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劍錚鳴,迅如閃電,疾疾向著祁頡心臟刺來。
宮琰這次,是真正的動了殺心。
哪怕殺了此人代價極大,哪怕違背了師尊的囑托,他也要——殺了他!
與寶劍同時動的,是宮琰自己。
宮琰縱身一躍,足間點踏,手間掐訣,縮步成寸,甚至比寶劍還要早到一步。
他雙眼赤紅,趁祁頡不及反應,大手一推一撈就將祁頡推向疾馳而來的寶劍。
眨眼,蘇樂已經(jīng)被宮琰抱在懷中。
寬大的袖擺將他那一身青紫不堪盡數(shù)掩去。
寶劍須臾而至,而祁頡猝不及防被宮琰一推,后心準確直直撞向劍鋒。
然而,就在劍鋒將將刺進祁頡后背的時候,當啷一聲,一顆石子破空猛地砸上寶劍。
劍鋒一偏,已然不能將祁帝的性命了結(jié)在這里。
宮琰見狀,雖然惱恨不能手刃祁帝,但是知曉時機已過,祁帝的影衛(wèi)怕是已經(jīng)回返;
再者,他剛剛已經(jīng)探查過蘇樂的經(jīng)脈,自然也就發(fā)現(xiàn)了蘇樂現(xiàn)在的問題,還有正在遭受的痛苦。
雖然他已經(jīng)在不斷的給蘇樂輸送內(nèi)力,壓制他體內(nèi)的兩道真氣,但是治標不治本,這也只能暫時為蘇樂止痛而已。
若是不能夠及時將這兩道真氣徹底梳理干凈,恐會危及他的阿止的壽數(shù),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叫這種情況發(fā)生!
剎那間,宮琰的心中迅速閃過百種思緒,低低招呼一聲小童,遂抱著蘇樂,施展輕功掠空而去。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直到身下的人被劫走,甚至自己后背都見了血,祁頡都沒怎么能反應過來。
當影衛(wèi)首領帶著十幾個兄弟直|挺|挺跪在他面前請罪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不過,祁帝也清楚,這件事影衛(wèi)們并沒有錯,而且影衛(wèi)首領影一已經(jīng)派出去十幾個兄弟,追著宮琰施展輕功飛了出去。
忍了忍,祁帝還是將心中的郁氣壓了下來。
這時,一直跟在祁頡身邊的福全看見祁帝后背上的血跡,眼珠子一轉(zhuǎn),連忙一臉焦急憂心的湊了過來。
“陛下,您背上的傷……要不要老奴去將太醫(yī)們叫過來?”
“不用。”祁帝抿了抿薄而寡淡的嘴唇,眼瞳深邃黑不見底,眼中的波譎云詭盡皆被掩藏在微顫的眼睫之下,“先回宮吧?!?br/>
……
另一邊,宮琰抱著蘇樂,身后跟著小童,直接踩著輕功躲著影衛(wèi)的追捕,一路掠到了城南青山山頂崖邊。
扭頭對小童點了點頭,而后抱著蘇樂,與小童毫不猶豫的縱身躍下。
他們并不需要做什么遮掩,即使是這么高的山崖他跳下去也不會死,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也沒有人會相信,這樣的高度會難住猶如謫仙一般的宮琰,和宮琰親手教出來的小童。
影衛(wèi)們站在崖頂,遙遙下望,而后對視一眼,迅速分成了三個小隊:一隊守在崖頂,一隊回去稟報祁帝,最后一隊直接找路下崖,搜尋三人的蹤跡。
而此刻,被他們搜捕的三人,已經(jīng)在一片竹林深處的安頓下來。
小童技能逆天的僅用了半天時間,就快速的搭起一座簡陋的竹屋。
竹屋搭好,小童幽幽的又看了一眼緊緊抱著蘇樂,全程都沒搭把手的宮琰,撇了撇嘴,識趣的躲遠了。
小童走后,宮琰凝神側(cè)耳又聽了聽,確定方圓百里內(nèi),沒有能夠威脅到他們的人之后,才放心的闔上了竹屋的門。
小屋內(nèi)空空如也,蘇樂被他放在他脫下的外袍上,席地而臥。
紅袍上暗紋繁復,光線映照間,暗紋猶如水,熒光流轉(zhuǎn)。
蘇樂尚未醒轉(zhuǎn),只是擰著眉平躺在宮琰的紅色外袍上,身上淺色輕紗衣|不|蔽|體,半遮半掩間,白皙的肌膚上的青紫紅痕更加讓他顯得可憐又淫|糜。
宮琰在蘇樂身旁緩緩俯下|身,深沉的看著蘇樂并不平靜的面容,慢慢伸出了手,細細描摹那人的眉眼,不知不覺自己竟又落下淚來。
“阿止……”
宮琰從沒奢望過會聽到公儀止會親口說出那樣類似于表白的話——哪怕,那僅僅只是為了讓祁頡不痛快。
他覺得,無論是什么原因,他能夠聽到那樣一句“我愛他”,哪怕讓他現(xiàn)在就死去,他也可以笑著閉上眼睛,死而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