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乘發(fā)現(xiàn)和女子斗嘴實屬不智,他雖已怒不可遏,但絕不會再動口。
他動的是手——右手。
右手揚起,接著又放下。
立即就有人動了。
動的是持斧男子和別刀大漢。
他們一步步走向蕭風(fēng)三人。
整個茶樓都似在震顫、晃動不已。
旁邊有的人已待不住了,開始一步步向后退,只有個別膽大的,還在那里繼續(xù)坐著飲茶,但握杯的手,卻已不穩(wěn),連茶水傾灑在身上也渾然未覺。
蕭風(fēng)卻沒有動,還是垂首飲著茶,在他眼里好似這世上已沒有任何東西,只剩下這茶杯,這杯里的茶。
沉香瞧了蕭風(fēng)一眼后,既沒有動,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依舊低首**著茶杯。
只剩下夢馨在動,在說:“你以為我會怕他們?”
羅大乘根本就不回答她,他已懂得和女人對決時,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她,甚至嘲笑她。
他現(xiàn)在就在用譏諷的眼神瞧著她,好似她已是自己手中的玩物,任憑自己撕碎,甚至毀滅。
夢馨氣得胸前波濤洶涌、起伏不定,正要發(fā)作。
蕭風(fēng)忽又道:“坐下來,轉(zhuǎn)過身去?!?br/>
夢馨怔了怔,雖不懂其中的涵義,卻還是照做了,蕭風(fēng)的話就似有一種令人不可抗拒的魔力,她也根本拒絕不了。
羅大乘瞧著夢馨因發(fā)怒而漸漸震顫的兩團柔軟,本來就要笑出聲了,他心道:“丑娘們,跟老子斗,你特么還嫩了點?!?br/>
但隨即,他臉色再次變了。
夢馨竟坐下來,還轉(zhuǎn)過身去。
這已不僅僅是挑釁,簡直就是種侮辱——目中無人的侮辱。
他氣得竟一句話都說不出。
這種情形下,最氣的莫過于持斧漢子和別刀男子。
他們還是頭一次被人這么瞧不起,況且是在眾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是可忍熟不可。
持斧漢子首先開了口:“我雷虎行走江湖數(shù)年,還是第一次瞧見你們這般狂妄自大之人,有種留下萬兒?!?br/>
眾人都是第一次聽見他開口說話,以前根本就沒有人敢在羅大乘面前惹事,所以這人也一直是沉默的,沒想到他魁梧身材里包裹著的竟是尖如女孩的娘娘腔。
大家都覺得很好笑,但沒有人敢笑出聲來,只瞧見他兇神惡煞的模樣,就已嚇得什么心情都沒了。
這次開口的是蕭風(fēng),他依然沒有抬首,卻淡淡地道:“你不配知道我們的名字?!?br/>
雷虎神色一凜,瞪著他,道:“我不配?誰配?”
蕭風(fēng)這次連開口也免了。
雷虎忽然道:“雷豹?!?br/>
別刀大漢立刻道:“虎哥什么吩咐?”
眾人想不到的是,他的聲音竟溫和如君子,每個人都仍覺得好笑,但瞧見他腰上別著的虎頭刀,還是笑不出來。
雷虎道:“你給他們表演一手瞧瞧,老虎不發(fā)威,他們還當(dāng)咱們是病貓了?!?br/>
雷豹應(yīng)了聲,便向旁邊取了張凳子來。
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瞧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見雷豹忽然把凳子向空中一拋,接著虎頭刀已出手,但見匹煉般的刀光在半空閃了幾閃,便收回了刀。
凳子已穩(wěn)穩(wěn)落下,并沒有什么異樣,眾人自是不解。
雷豹忽然嘿嘿一笑,在凳面上輕輕摸了摸。
怪事發(fā)生了:好好的凳子忽然萎靡頹廢下去,四條腿都漸漸離開了凳子,已只剩下了凳面。
眾人都不由倒吸了口涼氣,他們雖大多都不懂功夫,但也知道要做到凳面毫發(fā)無損,而四條腿卻各奔東西,這也不是常人能夠辦到的。
雷虎笑了,他瞧著一行三人,尖聲細(xì)氣道:“你們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只要在大乘哥面前磕幾個頭……”
蕭風(fēng)忽截口道:“刀不是用來劈凳子的?!?br/>
雷虎已瞧見他腰帶上別著的桃木劍,只瞧了一眼,就不屑道:“你這把劍呢?難道是用來殺人的?”
蕭風(fēng)道:“你想試試?”
雷豹忽插口道:“這把劍別說殺人了,我看殺雞都費勁?!?br/>
說完,他就笑了,剛開始嘴角只是一個殘酷的笑意,后來干脆就瘋狂大笑起來,震得桌上的茶壺和茶杯都“砰砰”作響,若不是眾人用手護住,它們也許真會跳出桌面來。
蕭風(fēng)不為所動,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雷虎和雷豹還待說什么,忽見茶樓的伙計慌慌張張跑上樓來,雖已氣喘吁吁,腳步卻不敢停下來,也不去瞧樓上劍拔弩張的局勢,一口氣跑到羅大乘身前,才頓住腳步。
眾人雖奇怪于這人的突然到來,但都沒有去瞧他,此刻已沒有任何事物比蕭風(fēng)和兩個大漢再能吸引他們目光了。
羅大乘顯然怔了怔,這伙計他自然是認(rèn)識的,這是他安插在茶樓里的眼線,卻不知對方為何如此慌里慌張暴露在眾人面前。
他還不及發(fā)火,伙計便伏身在其耳旁低語了幾句。
羅大乘聽著聽著,臉色立刻又變了。
這時,場中已起了變化,雷豹正一步步逼近蕭風(fēng)三人,似要把他們都撕成肉片才會甘心,才會一解心頭之恨。
羅大乘突然大聲道:“雷豹,快住手?!?br/>
但實已晚了,雷豹顯然已出了手。
他那把虎頭刀在半空中劃了個優(yōu)美的弧形,便攜著疾風(fēng)“泰山壓頂”般急劈下來。
眾人瞧他身材魁梧,膀大腰粗,料他只是勁勢沉猛、力大無窮而已,不料他動起手來,卻也奇快無比,大出眾人意料之外。
反觀蕭風(fēng)似是被嚇傻了,動也未動。
夢馨和沉香雖動過,她們的右手都揚了揚,也抬了一抬,卻不知道為何忽又放了下來。
眾人都不由為三人捏了把冷汗,就算膽大者也早已閉上了眼睛,根本不敢去瞧。膽小的立即就失聲尖叫起來,有甚者當(dāng)場被嚇暈過去。
這樣一來,羅大乘的話自是沒有人去注意了。
就算去注意,也已聽不到,場中秩序顯然已混亂不堪。
瞧著眼前的一幕,羅大乘不由變得疑惑了:難道這三人只是紙做的老虎,不堪一擊,可是那伙計為什么說,他們非但武功高強,還殺了侄子王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