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強原本雙手執(zhí)著合同準備起身遞給趙昕,可聽他這么說,動作不禁一滯,那表情就跟蹲坑時便秘了一般,卡在那里不上不下,伸出來的手訕笑著收了回去,臉上的笑的比哭都難看。
他‘摸’了‘摸’鼻子,干笑兩聲道:“讓律師看看也好,畢竟這么大金額的一筆買賣,律師看了放心,放心!”
于是眾人就喝著咖啡,百無聊賴的等著律師的到來。
期間為了不冷場,也或許是想探探趙昕的底,魏強好幾次想找點話題來和趙昕聊聊,可趙昕卻表現得意興索然,這不禁讓他大感無趣。如果不是合同還沒簽,恐怕他早就找借口先行離開了。
而薛穎這時也接了個電話,不知道有什么急事,向趙昕和魏強致歉后匆匆離開了咖啡廳。
十多分鐘后,司空銘終于趕到了酒店。
“你好,我是安居樂公司的副總魏強,很高……”
不等魏強介紹完自己,司空銘卻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合同呢?”仿佛很趕時間似的。
魏強臉上的表情再一次僵住了,就跟不小心吃下了蟲子般難受和惡心。
他大小也是個公司的副總,一人之下百人之上,平‘日’里在公司也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何曾受過這樣的輕視?趙昕是腰纏萬貫的大買主,看在錢的份上可以不和他計較,可一個小小的律師,憑什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過魏強也不愿意在這個緊要關頭節(jié)外生枝,就壓抑住內心的不滿,將合同和房產的相關文件遞給了司空銘。
司空銘接過來就坐下判若無人的翻閱起來。沒過一會兒,皺著眉頭問道:“這是誰起草的合同?”
“是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怎么,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彼究浙懪溃骸八姆墒窃谀乃啊u’大學里學的?這樣的人也能當法律顧問?簡直是不知所謂。”
魏強一聽就不高興了,“你誰啊,憑什么這么說?這份合同是我們公司的范本合同,一直都在用,從來就沒有人提出過異議?!?br/>
“我是誰?我是華夏律師協(xié)會的副會長,商州君合律師事務所的司空銘。夠不夠資格說這個話?”司空銘氣呼呼的說道。
“司空銘?”魏強不禁就嚇了一跳。
他雖然不是搞法律的,可對司空銘這個名字卻一點也不陌生。因為在開云省,司空銘是最富盛名的律師,也是經常被新聞媒體報道的一名律師。他所經手的官司從來都沒有輸過,哪怕是一些證據確鑿的案子,也能在法律所許可的范圍內為當事人爭取到最輕的判處。
司空銘不僅自己開了律師事務所,而且他本人還是華夏政法大學的客座教授,參與了國內多本權威的法律文書的編纂工作??梢赃@么說,在開云乃至于整個華夏,他都是法律界的權威。
不過近幾年來,他不是專心經營律師事務所和帶徒弟,很少親自出面了嗎?許多案子,往往只要他的徒弟出馬就能搞定,又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而且還是審定房屋買賣合同這樣的小事?
震驚歸震驚,不過魏強也是見過大世面的,連忙賠笑著道:“原來是司空大律師,真是久仰了。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肯定沒辦法和您相提并論,您看合同有什么問題,我們馬上修改?!?br/>
“問題太多了,算了,還是我重新擬一個吧!”司空銘皺著眉頭說道。說完之后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摸’出紙筆飛快的寫了起來,邊寫還邊問著有關房屋的一些信息。不到十分鐘,一份房屋買賣合同就完成了。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遞給魏強,說道:“找人打出來。”
從頭到尾,都沒有征詢一下魏強的意見。
魏強不禁就有些坐蠟了。雖然都是合同,但他們公司的樣式合同的一些條款卻偏重于保護他們的利益,通俗的說,就是霸王合同,萬一客戶在買房的過程中或買房后出現什么問題,他們都能規(guī)避責任。而司空銘擬定出來的合同,肯定會對他們不利。
可司空銘作為法律界的權威,他所擬定出來的合同,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采用?
看了一眼一直都沒說話的趙昕,魏強嘆了口氣,將司空銘所擬定的合同遞給身邊的工作人員,說道:“趕快去打印出來。”
司空銘做完這一切后,對趙昕說道:“趙先生,如果沒有其他什么事,我就先走了?!?br/>
趙昕笑著說道:“著什么急?來都來了,就坐著喝點咖啡。這里的咖啡雖然沒有國外的正宗,但味道還算不錯?!?br/>
“不了,商州還有個案子需要我去過問一下?!?br/>
“那好吧!”趙昕也不作勉強。按照他和司空銘的協(xié)議,但凡他有法律上的任何事情,司空銘都必須隨叫隨到,但司空銘的法律事務所卻不是為他一個人開的。
“趙先生你真厲害,居然找了司空大律師來當律師。”
司空銘離開后,魏強竟然暗自松了口氣。也說不清楚是為什么,可司空銘在這里他總覺得不自在,生怕一不小心又被他挑出什么‘毛’病來。挑‘毛’病并不可怕,他擔心的是會因此而影響到趙昕購買房子的決心。
趙昕笑了笑,沒有說話。如果司空銘不厲害,他也不會‘花’那么多錢來雇傭司空銘當自己的‘私’人律師了。這也是他在國外時養(yǎng)成的一種習慣,許多事情,律師出面更容易解決,即便在國內,律師所能發(fā)揮的功效沒有那么大。
酒店里就有商務中心,所以合同很快就打出來了,一式四份。
魏強簡單看了看,填上一些相關內容后笑著遞給趙昕:“趙先生,你看現在可以簽了吧?”
趙昕接過來瞥了一眼,正準備簽字,手機卻突然響了。拿起來一看,是薛穎打來的。他眉頭微微一皺,就笑著對魏強說道:“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趙先生請便!”魏強說道。
趙昕起身走出咖啡廳后才接通電話。
“趙先生,你簽字了嗎?”電話剛接通,就聽到薛穎異常著急的問道。
“還沒有?!?br/>
“那就好!”薛穎聞言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然后又有些惴惴不安的問道:“趙先生,這個字你能不簽嗎?”
“為什么?”
“那些王八蛋,想要吞掉老娘的業(yè)績,我cāo!”薛穎不由就破口大罵起來。她們這種業(yè)務員,底薪是很低的,就連喝稀飯都不夠,全靠平‘日’里風里來雨里去的跑業(yè)務掙提成。
別以為賣房子那么容易,買房子畢竟是人生大事,許多人都很挑剔,左挑右選,甚至帶客人看了十幾二十套房子沒能賣出去一套都是常有的事。有時候還要忍受客人無理的責罵和‘騷’擾。
業(yè)績被關系戶或上級侵占這種事薛穎也曾聽說過,但從未想到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倘若不是她突然察覺沒對,打了幾個電話,還真被‘蒙’在鼓里了。如果趙昕簽了合同付了款,她今天這趟就算是白忙活了,哪怕事后不依不饒也于事無補。
罵過之后,薛穎氣呼呼的說道:“趙先生,請你一定要幫我這個忙。錢都是小事,我主要是咽不下這口氣。欺負人欺負到我頭上了,真他媽的!”
“那你準備怎么辦?和公司鬧翻?”
“鬧翻就鬧翻,我早就不想在安居樂干了。出了事都是我們的,好處都讓他們得了。我就算拼著不干,也絕不讓他們的‘陰’謀得逞?!毖Ψf發(fā)泄一陣后,又不好意思的說道:“趙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過分了,但請你放心,下來后我就算跑遍整個沅江,也會幫你找到更合適的房子?!?br/>
趙昕本不想管這種閑事,可想到薛穎不辭辛勞的帶人四處看房子,還得像刺猬一樣保護自己不受欺凌和傷害,也不容易,不禁有些于心不忍。笑著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哦,如果買不到稱心如意的房子,我可要找你?!?br/>
薛穎聽趙昕這么說,懸著的心也終于放了下來,就嬌笑著道:“大不了把我抵給你,這總行了吧?”
“好?。 ?br/>
薛穎原本是開玩笑的,心情放松之余就起了挑逗一下趙昕的想法。誰讓趙昕一路上目不斜視,對她的美貌視若無睹呢?哪曾想趙昕居然應下了,頓時就傻眼了。可還沒等她回過神來,電話就掛斷了。
“好你個趙昕,竟然敢調戲老娘,老娘跟你沒完!”聽著手機里傳來嘟嘟的忙音,薛穎氣呼呼的說道,可臉上卻不禁飛起了紅霞。
趙昕打電話這工夫,魏強卻是有些心神不寧的,眼睛也不時向咖啡廳‘門’口望去。
作為公司副總,二三十萬的傭金還不至于讓他拋下臉皮來做出這種侵占員工業(yè)績的勾當。他之所以這么做,主要還是為了自己那個不爭氣的的妻侄。
妻侄也在他們公司跑業(yè)務,只可惜好吃懶做的又吃不得苦,都快三個月了,竟然連一套房子都沒有賣出去。而按照公司規(guī)定,三個月沒有業(yè)績就會被淘汰,哪怕是他的妻侄也難以幸免。畢竟他只是個副總,而不是公司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