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jīng)聽過一句話,面對危機,人往往不是死于經(jīng)驗不足或者沒有力量,而是死于對危機一無所知。事情才發(fā)生沒多久,電視臺應(yīng)該還在轉(zhuǎn)播相關(guān)的消息才對,因此現(xiàn)在是我們了解事件全貌的最后機會了。
換了幾個頻道后,終于找到一個有畫面的。
“……經(jīng)我們第一時間確認(rèn),這次事件是一次在全市范圍內(nèi)爆發(fā)的災(zāi)難。但對于爆發(fā)的原因、過程以及為何如此之快,我們一無所知。而且留給我們尋找答案的時間也不多了。據(jù)悉,政府已在第一時間啟動緊急預(yù)案應(yīng)對危機,但是面對這一蔓延性極強的危機似乎也束手無策……”
電視中出現(xiàn)了防暴警察和軍隊出動鎮(zhèn)壓喪尸,但是卻紛紛遭到感染,反而變成了敵人的畫面。
“……我們姑且稱這次危機為‘生化危機’吧,因為種種狀況都顯示出跟電影高度的一致性,如果以科學(xué)的角度來說,我們只能猜測這是一場強得無法想像的瘟疫……
還在收看節(jié)目的人們,請做好最壞的打算,確保你的藏身之處足夠安全,并且盡可能地保存手邊的一切生活補給……本臺將從這一刻起重復(fù)播放受災(zāi)片段,而包括我在內(nèi)的所有人員將實行緊急避難,請原諒,同時祝大家好運……”
又切換了幾個頻道,卻都是相同的災(zāi)區(qū)片段。
“怎么會這樣?”女孩捂著嘴,目瞪口呆。
很明顯,現(xiàn)在整座城市都已經(jīng)完蛋了。雖然這讓人絕望,但是幸好看到了這條消息,不然我們肯定還會妄想著逃離這里。
沒錯,既然逃到哪里都沒用,那就乖乖做好死守的準(zhǔn)備。
“這里不安全,我們得找個更適合躲藏的地方!”我拉起女孩的手。
沒想到她卻用力甩開我,說道:“我不走!我要等小倩回來?!?br/>
她僵硬地笑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絕對不會拋棄我的。萬一她回來的時候不見我,一定會恨死我的。”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天真和倔強,我知道說什么都勸服不了她了,何況也沒有時間讓我去勸服。我后退了一步,告訴自己要放手。我心里明白,帶著一個跛腳的人逃命本身就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只猶豫了一瞬,我一狠心,轉(zhuǎn)身離開了。
樓梯的喧囂已經(jīng)成了暴動。從二樓涌上三樓的人跟從四樓涌下三樓的人擠在一起互不相讓,夾在中間的則進退維艱、幾乎窒息。
我從教室端來一張凳子站于其上。
從樓梯狹縫中,我隱約看見“那些東西”已經(jīng)抵達(dá)二樓轉(zhuǎn)角,所到之處無不喊得哭天搶地,紛紛將自己面前的人當(dāng)盾牌往下推,同時轉(zhuǎn)過頭拼命向上爬,直到被下面的喪尸咬中,自己也成了喪尸。就這樣,因為看到下面狀況掉過頭來的人跟因為不了解狀況一直往下擠的人在混亂中一步步踏進鬼門關(guān)。
“救我……”
從樓梯縫隙間,我看到一名女生對著我伸出五指,她雙眼血絲密布,臉色由白變灰,模樣十分駭人。突然,一排牙齒出現(xiàn)在她脖間,緊接著血液飛濺,染紅了樓道。她兩眼一翻,倒了下去。
我雙腳顫抖,差點從凳子上摔了下去。
這……太恐怖了……
我站都站不直,跌跌撞撞地?fù)荛_人群,朝洗手間跑去。
洗手間里陰冷潮濕,我抱著雙手卻渾身發(fā)冷。此刻我干站著,卻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
“咚!”
突然從窗外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聲,我于是將頭探出去,只見一條長長的排水管道從窗戶邊的墻壁直通向頂樓。
這棟教學(xué)樓在我出生前就已經(jīng)存在了,據(jù)說期間大小修繕無數(shù)次,連外墻都翻新過幾遍,唯獨排水管一直沒換,是那種粗大的老式鑄鐵管,從地面一直延伸至樓頂。每段鐵管的接合處都有一個環(huán)形突起的法蘭盤,人可以將腳踏在上面爬上去。
我長長地吁了口氣,跳了上窗臺,不管怎么說,先爬上樓頂再說。
隔著三層樓的地面,穿著校服的一群“食尸鬼”正在下面游蕩,一些躺在地上的尸肉正被他們像禿鷲一樣瘋搶著。天色不知從何時起變得陰沉沉,有種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感覺,這時候,漫天飄零的怪異味道和凄厲的哭喊聲更增添了氣氛中的恐怖因子。
想到一旦從這里掉下去,橫豎都是死路一條,腳上的顫抖就怎么都抑制不住。要是直接摔死了還好,但如果摔了個殘廢,逃也逃不掉只能任由“食尸鬼”宰割,那種痛苦會讓任何有血有肉的生命都承受不住。
我咬了咬牙關(guān),開始將右腳伸向排水管的接合處,身體的懸空讓我膽戰(zhàn)心驚。一低頭,一頭怪物正往上看,模糊的面容看不清楚五官,但是卻因此顯得格外恐怖。
我心中一凜,將搖搖欲墜的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排水管上。排水管里傳來液體被沖下的聲音。我突然感到上方傳來視線,于是抬頭一看,冷不丁一個人出現(xiàn)在上方,嚇了我一跳。
是柯鏡鋒!
他正在我頭上不遠(yuǎn)的地方攀著同一條排水管。
“喂,你小子能不能別這么嚇人?”我罵咧了一句,同時開始往上爬。
昔日排水管的斑斑銹跡如今竟成了增加摩擦力的有效手段。很快,我爬到了他腳下,但他卻仍一動也不動。
我急道:“我的爺爺,你沒看到萬分火急,給我快點行不?”
只聽他說:“李晨,我剛從一樓爬上來……你知道嗎?就在剛才,班上那些人,還有老師,一個個都成了怪胎,哈哈哈哈,有的下巴都被弄掉了,還有……”
他越說越奇怪,而且一直不往上爬。他忽然垂下臉,布滿血絲的眼睛十分恐怖:“為什么你能活下去?我也想活下去啊,你真幸運……”
“喂,你怎么……”還沒等我問完,一行冰冷的液體沿著排水管表面滑了下來。是血!抬頭一看,他的大腿處像被剜了一塊似的少了什么,血液正從那里汩汩涌出。
我心生畏懼,腦中一片空白,嘴巴顫抖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突然,我瞧見他的身體微微朝后傾斜,像軟體動物般彎曲,掉下,然后重重地打在我身上,最后向下方落去。
我緊緊抓住排水管才使自己不被牽連?!班?”尸體墜地發(fā)出一聲悶響,未幾便只剩下扭曲的肢體和一灘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