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知鼻子一酸,把頭靠在他身上,“其實以前的事,是怪我的??梢哉f林家的悲劇就是我一手造成的。若是我沒有把宋雪寧帶回家……”
“不要自責了,”周彧輕輕拍著她的肩膀,“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再說那件事本也怪不得你,善良不是錯,那些利用了善良的人才是罪不可赦?!?br/>
林夢知心情低落,“你就別在這里安慰我了……”
“這不是安慰,是事實,”周彧搬過她的肩膀,與她對視,雖然是在夜里,可有月亮,所以彼此能夠清晰看到對方的眼睛。“小知,我不希望你過分自責。犯了錯的確是要勇于承擔錯誤,但既然沒有犯錯,為什么要把不應該承擔的責任攬上身?”
林夢知心里好受了許多,也知道沉湎過去不是什么好事,如今有了新的人生,有了新的人生目標,就該全心全意為之努力。
這么一想,心里的那些不舒服也就漸漸散去了。她微微笑了笑,問道:“你還沒跟我講過兩位師兄的事呢。有沒有畫像?別到了以后相逢不相識?!?br/>
“嗯,”周彧點點頭,“過段時間我讓人給你把畫像送過來。大師兄姓穆,名臨淵,乃是穆國新君。從前我還沒有投師的時候,大師兄和二師兄就已經(jīng)在師父膝下多年。
“穆國也不算富裕,何況皇位之爭歷來慘烈,大師兄繼位之后百廢待興,也是無暇他顧。從前他繼位的時候有一場禍事,我這一次提前給他提醒,讓他安然躲過。
“這一次我在江南舉事,大師兄能給我的都給我了,糧草、金錢、戰(zhàn)馬、兵器……
“其實早在他們離開師門之前,每個人都要給我留下一些人手。從前我全都拒絕了,少年氣盛嘛,總覺得自己學藝多年,滿身的本事,能夠憑借一己之力闖出一片天地。
“其實,有時候想想,若是當年我沒有那么執(zhí)拗,是不是就可以安排人手在你身邊服侍你?宋寧雪之事還有一些潛在的危險也就可以避免了。但這世上永遠都沒有‘如果’。
“所以這一次回來之后,我便沒有拒絕師兄們的好意,他們的贈予我來者不拒,至多將來我數(shù)倍回饋也就是了。
“我之所以在江南發(fā)展那么快,固然有我經(jīng)歷過一次的緣故,但更重要的是,有兩位師兄的支持。我還提前把從前知道的那些有才之士,請了過來。眾人拾柴才能火焰高??!”
林夢知握了握他的手,“縱然有那么多人幫忙,也離不開你的日夜操勞?!?br/>
周彧微微笑了笑,“這都沒什么。我再跟你說二師兄?!?br/>
二師兄復姓歐陽,單名馳,乃是晉澤的三皇子,如今也在國中競爭皇位。
晉澤的國情也比較復雜,歐陽馳想要上位,耗費的人力物力精力都不會少,所以暫時沒有那么多精力來關(guān)注周彧的事,不過他也允諾過,但凡周彧有求,他一定竭盡所能。
周彧是不想太麻煩他們,只要自己能夠解決的,不管多難,也會嘗試著自己去解決。
何況他身邊還有那么多胸有丘壑的大才指點,有不少將來名震四方的將領(lǐng)統(tǒng)兵。
他所需要做的,便是做一個知人善任,統(tǒng)籌八方的上位者。
“我要走的路還很長,不說每一步都謹小慎微吧,大方向是不能有錯的,”周彧深深看著林夢知,“但有一個前提條件,小知,你知道我做這一切是為的什么?”
林夢知眨眨眼,“好男兒生在天地間,不都想建功立業(yè)的么?”
“不是,”周彧輕輕搖了搖頭,“小知,不管以前,還是這輩子,在遇到你之前,我都沒有想過這些。在周家,得到滿腔的失望之后,我甚至有過自暴自棄的想法。是因為你,我才覺得日子有滋味了。
“我想給你從前不能給你的一切,平安喜樂無憂無慮,我希望你每日臉上都是帶著笑容的,沒有任何煩惱。你想要做什么,沒有人可以約束你?!?br/>
林夢知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就不怕慣壞了我?”
“不怕,”周彧的回答斬釘截鐵,“你是我的小知,是我認定的人,就算你有變化,那變化也是因我而起的,我只會高興!”
林夢知羞紅了臉,深深低下頭去。
周彧繼續(xù)說道:“我回來之后,做過深刻的反思,要想給你最好的一切,就要讓你沒有任何后顧之憂。我要把你想要的一切都給你。
“最初我以為你想讓林家取大宋而代之,所以我才會這般不遺余力在外拼搏。只要我最后率眾來歸,那么,林家的聲望便不會有任何人質(zhì)疑。
“可后來,我知道林家并沒有那樣的野心,我便只好自己來做。因為我知道,若是把這花花世界拱手讓人,便只能讓你屈居他人之下!我不要那樣的結(jié)果!”
林夢知心頭被填得滿滿的,卻言不由衷說道:“若是你以后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子呢?”
“這世上或許有比你更好的女子,”周彧字斟句酌說道,“但再好又有什么用,那都不是我想要的??缭搅藭r空,隔了生死,我想要的,不過一個你?!?br/>
林夢知明明很受用,卻還是在他臂上捶了一下,“你怎么說話的?怎么教有比我更好的女子?你難道不應該說,在你心目中,我就是最好的嗎?”
周彧聲音低醇地笑了起來,“對,你說的都對!”
林夢知靠在他懷里,指著天上的一輪明月,“詞人說‘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什么‘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可我是真心實意愿意跟著你一起去經(jīng)歷外頭那些腥風血雨的。
“不求天長地久,只爭朝夕。誰也沒法預料以后的事會怎樣發(fā)展,我們所能把控的永遠只有當下!”
這一番話說得周彧都心動起來,但也只是猶豫了一瞬就搖了搖頭,“可我不舍得……再說,就算是我答應了,你家里能答應嗎?家里人的顧慮也不能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