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聶到了前面也沒有廢話,簡單收拾了一個小包袱,出了山貨行店門。他依依不舍地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那面金字招牌,苦笑了一下,轉(zhuǎn)身向南而去。
三個伙計面面相覷,看著老聶的背影,其中一個人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問其他兩個人,“掌柜這是要去哪?”
“掌柜有事回易縣了,暫時把店交給我來打理。”陳陽隨后跟了出來說道。
三個人狐疑地互相看了一眼,還是剛才說話那人說道:“可那不是回易縣的路,進山才往那去呢?!?br/>
陳陽一愣,皺起了眉毛,說道:“我來的時候可是從南門進來的?!?br/>
那伙計笑著說道:“來的時候是南門,但是走的時候卻是在西門。這出南門正對著的大路,卻是進山的路?!?br/>
陳陽略有所思,想起了一個問題,問道:“那收柿子……”
陳陽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那個多嘴的伙計打斷了:“收柿子也是那一條路?!?br/>
“那你們基本都是什么時候收柿子?”陳陽又問道。
“沒幾天了,也就是這三五天?!被镉嬚f道。
“在哪收???”陳陽問道。
“邢村,翻過了虎頭山就是。”伙計接話很快。
陳陽眼睛瞇起了一條縫,看著那個多嘴的伙計,笑嘻嘻地說道:“今年的柿子你去收,我對這個不懂,錢多錢少你說了算?!?br/>
陳陽說完這話,眼睛觀察著三個人。要知道這可是撈外快的好機會。這多嘴的伙計還不得樂瘋。
可是陳陽卻發(fā)現(xiàn)多嘴的伙計不但絲毫沒有興奮之色,反而臉上充滿了恐懼,而另外兩個伙計也是滿臉幸災樂禍的神色。
“我,我,我不去?!蹦腔镉嫿Y(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
“為什么啊?”陳陽疑惑地問道。
“那地方有匪窩。”伙計小心地說道。
“噢,原來這樣,再說吧?!标愱柗路鸹腥淮笪虻臉幼诱f道。
…………
老聶出了南門,順著大路向南走去。走了沒有多遠,就拐上了大路旁邊的小路。
小路起初和大路平行,隨著道路的延伸,越走越斜,漸漸地和大路越來越遠,逐漸不見了大路的影子。
小路越走越高,逐漸狹窄,轉(zhuǎn)過了一個彎,卻是豁然開朗,前面是一座密林。
老聶毫不猶豫,徑直走進密林之中,沒有多遠,他就感覺背后人影一閃,他立刻停下了腳步。
密林寂靜無聲,老聶轉(zhuǎn)過身去,背后空空如也,絲毫沒有人影。
老聶身子朝著一棵大樹慢慢靠了過去,緩緩地大聲說道:“朋友,現(xiàn)身吧,我是大當家的朋友?!?br/>
林中寂靜,沒有一點聲音。老聶苦笑了一聲,接著又喊道:“在下有事相求,當家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老聶這句話起了作用,前面一棵樹背后,人影一閃,出來了一個黑衣黑褲臉上蒙著黑布的人,他眼光陰鷙,緊緊地盯著老聶看,手里拿著一支“獨角龍”指著老聶。
“獨角龍”又叫單打一,是一種民間自制的手槍,一次只能打出一棵子彈。
老聶感覺后面也是人影一閃,他回頭一看,一個一模一樣的黑衣人,從背后出現(xiàn)。
“我找虎頭山羅大當家。”老聶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你是什么人?”前面那個人嘶啞著嗓子說道。
“南十里鋪,姓聶。”老聶說道。
“蒙上吧?!焙谝氯巳舆^來了一條黑布,冷冷地說道。
老聶毫不猶豫接過布條就綁在了自己眼睛上,隨后雙手一翻說道:“朋友,道不熟,幫著點?!?br/>
老聶說完這句話,就覺得手里多了一根棍子,然后就聽到黑衣人說道:“拉緊點?!崩下欄s緊抓牢。
老聶就覺得那倆人帶著自己都快轉(zhuǎn)暈了,這才停了下來,隨后眼前一亮,黑布被人扯去。
老聶連忙把眼閉上,擋住耀眼的亮光,隨后慢慢睜開了眼睛。影綽綽地他看見了對面站著兩條大漢。
老聶終于適應了光線,睜開了眼睛。他看到自己處在一間泥土房里,房子不大,陳設簡單??恐鴫κ强?。屋子的正中間,放了一張缺了一條腿用石頭墊住的桌子,桌子旁邊坐了兩條同樣是黑色衣褲,黑布蒙臉的漢子。
“聽說朋友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一個黑衣漢子說道。
“幫我除掉一個人!”老聶咬著牙說道。
“噢!那價錢可不低?!蹦莻€黑衣漢子說道。
“多少錢?我給!”老聶說道。
“什么人???怎么把你恨成這樣?!焙谝氯苏f道。
“這個你不用管,就是一個外鄉(xiāng)人。”老聶說道。
“五十塊大洋不還價?!焙谝氯苏f道。
“可以!不過得快!”老聶干脆地說道。
兩個黑衣人沒有想到老聶答應的那么爽快,互相看了一眼,這才接口說道:“快?那有多快?”
“就在這兩天,他到邢村收柿子的時候!”老聶說道。
兩個黑衣人又對視了一眼,還是那人先嘆了口氣,然后說道:“唉呀,你要的這么急,沒這個規(guī)矩啊,你這得加急啊。”
老聶聽了一愣,疑惑地問道:“加急?什么加急?!?br/>
黑衣人搖了搖頭,說道:“這一段兒活特別的多,而且還都是尋仇的差事,都很著急,時間都排到七八月份了,要不您再等等?”
老聶滿頭黑線,他知道是他剛才答應的太過爽快,這倆家伙要借機敲自己一下子。
“說吧,加多少錢?!崩下櫢纱嗟卣f道。
“加二十塊?!眱蓚€黑衣人相視了一眼,開口說道。
“十塊!再多一塊,我就去找老楊家哥倆干!”老聶說道。
“成交!”黑衣人見狀,連忙說道。
“羅家兄弟的字號,我還信得過,你們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崩下櫼姾谝氯舜饝?,語氣開心地說道。
“錢的事就這樣了,咱們聊點別的事。”黑衣人說道。
“什么事?”老聶一愣,問道。
“咱們手里沒家伙,我知道你,也知道你的底,怎么樣?給兄弟搞兩支像樣的家伙?兄弟們幫你把活做利落點?”黑衣人說道。
老聶看著黑衣人,緩緩地說道:“你是羅大虎還是羅小虎?”
“羅大虎!怎么著?”黑衣人眉毛一皺說道。
“不合規(guī)矩?!崩下櫿f道。
“狗屁的規(guī)矩!老子都落草了,還講什么規(guī)矩。”羅大虎輕蔑地一笑說道。
老聶不想耽誤時間,揮了揮手說道:“我是干什么的,十里鋪不少人都知道。我要那些玩意沒用,都在我鎮(zhèn)里藏著呢,搞定了那個外鄉(xiāng)人,全歸你們!”
羅家兄弟對看了一眼,站起身來沖著老聶伸出了手掌,三只手“啪”地一聲,擊在了一起。
“一言為定!”三個人一起說道。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闭f著話,老聶從包裹中取出了一摞大洋,放在了桌子上,“這是定錢!走了?!?br/>
老聶從地上撿起了那條黑布,又蒙住了眼睛。
“夠熟練的啊。”羅小虎笑著說道。
“那是!江湖規(guī)矩不能廢!我不認路,就沒有那么多顧忌!”老聶一副老江湖的樣子說道。
“成??!阿四,送老客下山!”隨著這句話,老聶手里又多了一根棍,老聶緊緊握住。
“完事哪找你領錢?”羅大虎在后面喊道。
“邢村吧,不耽誤我收柿子?!崩下櫟穆曇暨h遠地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