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后傾城》
晉/江/獨/家/連/載
文/羽飛飛
皇家獵苑乃皇室狩獵之地,怎會忽然出現(xiàn)此等大霧?
鳳子傾方才便想到了這個問題。
要以人力造出此等大霧,自是不可能。那只有一種解釋,便是這地本就是一處云霧之地,他們不小心被引誘至此罷了。
鳳子傾低頭看了眼腰間掛著的青冥劍,隱約可以在腦中勾勒出上一世,常源陷害常容傷害常華的計劃。
常源先是將常容和常華引誘至此,而后奪走了常容的寶劍,以青冥劍傷害了常華,再將罪責都推到常容身上。
常容雖然忠厚,但并非真的憨傻無可救藥,青冥劍既是已經被偷,他定然會發(fā)現(xiàn)。很快會追尋至此。
常容的聲音敦厚硬朗,而底下傳來的聲音,卻單薄許多。
那人并非是常容。
鳳子傾第一念頭是,來者莫非是常源?
這等小人竟然如此愚笨,親自上場,想殺害常華?
鳳子傾一只手捂住了常華的嘴巴,側身細細聽著。
底下的刀劍砍殺聲已然塵埃落定,許是分出了高下。而后,便有人高聲命令,“抓拿刺客,別讓他們跑了。”
而后,又是一聲呵斥,“五皇子乃千金之軀,要出個什么閃失,定要你們人頭落地!還不快給我找!”
“是?!?br/>
白肉團子被鳳子傾緊緊抱在懷中,聽到那聲音,面色一喜,用那肉肉的手掌扒拉下鳳子傾的手臂。
鳳子傾低下頭,瞧了他一眼,見他像是要說話,便微微松開了手掌。
白肉團子湊過去,貼在他耳畔說道:“是我二哥。二哥!”
二皇子?
鳳子傾面露震驚,“往常,你不是鮮少與二皇子接觸。怎得今日一見,就叫起二哥了?”
白肉團子嘟嚷著嘴巴,“今日一見,方才感悟,我二皇兄竟也是個武癡,同我不謀而合,甚是歡喜。知己總是相見恨晚?!?br/>
鳳子傾:“……”
白肉團子低頭瞧了眼樹下,高空懸掛,著實有些讓人驚慌,他很是害怕地反身抱住了鳳子傾。
隨后,恰是安慰說道:“你且安心。三哥在我心目中,始終第一。即便我二哥這般箭術了得,也排到了第三。第二便是為你所留?!?br/>
鳳子傾冷笑一聲,“你當我很感激嗎?就個老二有什么可稀罕的。你知不知道,老子可比那硬塊頭厲害多了?!?br/>
白肉團子鎮(zhèn)重其事地搖了搖頭,“不。在華兒心中,三哥乃第一?!?br/>
鳳子傾心道:那是你見識淺薄,我不同你這小屁孩計較。
兩人在樹枝上又棲息了片刻,聽著那聲音漸漸走近。
鳳子傾抱著白肉團子飛身往下,落在了稍低的樹杈上,仔細觀察片刻,確認來者真是二皇子常泓。
他這才抱著白肉團子跳落而下。
最初,二皇子本是同常容一道,行至半路,發(fā)現(xiàn)帶著常華的鳳子傾落了隊。
再仔細一看周圍的樹叢,恍然想起周邊有一處迷霧叢林。
來過此地的人,都知道那迷霧叢林是去不得的,因為很容易迷失其中。
常泓想到那兩人都是第一次來此處,便沒有繼續(xù)追趕常容,而是拉了韁繩,往回走。
不想剛走到迷霧叢林外,便見原先跟隨常華的侍衛(wèi)在原地打轉。再一問,才知常華不見了。
常泓心中擔憂,隨即領著侍衛(wèi)進入迷霧叢林找尋。
常泓的出生,就是個悲劇。
他的母親原是宮中婢女,無意中被順樂皇帝寵幸過一回,便懷上了龍子。
因此,婢女被冊封為才人。
而后,在誕下皇子之時,被提升為昭儀。
但也僅僅如此。女子一生受困后宮,得不到召見,度日如年地過完了大半生。
順樂皇帝子嗣稀少,對常泓也是頗為疼愛,其他皇子有的,絕對不會少了他。
但其他四位皇子的支持勢力龐大,家族背景盤根深入。母家卑微的二皇子一直未得到該有的敬重。
不論是于宮中,還是于學堂之中,他一直形單影只。只愿茍活于世,平淡過完一生。
卻不想,常容的出現(xiàn),讓他的現(xiàn)狀發(fā)生了變化。
常容每每見了他,必定先上前行禮,言語間,也不若其他人那般敷衍,而是真誠所至。
今日再同常華一接觸,方才知他這五皇弟竟是如此可愛之人。
他當真喜歡這兩位兄弟。
常泓帶著一隊侍衛(wèi),剛進入云霧叢林,便遇上了兩名黑衣人。
他摘下弓箭,舉起手臂,射出了一箭。其中一名黑衣人被射穿胸膛,踉蹌倒在地上。
另一名黑衣人回頭瞧了一眼,不反擊,反而慌忙抓起地上的同伴,隱身藏入云霧之中,逃走了。
常泓并未趁勝追擊,而是讓侍衛(wèi)們四散開,繼續(xù)找尋常華和鳳子傾。
他此趟出來狩獵,只帶了自己用慣了的弓箭,其他武器一應沒帶。
為以防萬一,便將一旁侍衛(wèi)的大刀拿了過來。
迷霧濃重,稍遠的場景,全然看不清楚,他徐徐前進,邊叫喚著:“華兒?華兒——”
隨后,一名黑衣人忽然出現(xiàn),以刀劍相刺。
劍光閃過,常泓握刀抵抗。
雙眼瞳孔驟然緊縮,他在迷霧中,凌厲揮舞,大刀隱隱發(fā)出風聲,氣勢如虹地橫掃而去。
黑衣人往后下腰,旋轉著躲過——
眨眼間,兩人已過招幾十。
周邊的侍衛(wèi)都圍了過來,卻不敢上前,只怕刀光劍影,一個不注意便傷了二皇子。
黑衣人以長劍接下常泓一刀,雙手奮力往上,將大刀彈回。而后,快速轉身,欲要逃走。
常泓當即摸到了身后的長弓,一箭飛出,準確射中黑衣人的腿。黑衣人“砰”地一聲,倒在地上。
周邊的侍衛(wèi)圍攻而起,將黑衣人抓獲。
常泓剛將弓箭收起,隱約瞧見地上丟著的一把侍衛(wèi)刀。那把刀同其他的不同,刀柄處掛著紅色的流蘇。
他低身撿起,想起這是那名連侍衛(wèi)的刀,著急四處張望。
他方才下令讓侍衛(wèi)多加搜索,前方繁茂樹枝上忽然飛落而下一身影。
再仔細一瞧,竟是那連侍衛(wèi)。
他手中還抱著一面容姣好的團子,不正是他那五弟常華。
“華兒!”
常泓著急上前,抓著常華的手臂,上下瞧了瞧。
常華露出春光明媚一笑,“二哥,我無礙?!?br/>
鳳子傾尚對這位二皇子不很信任。
上一世,只記得這人一直隱匿朝堂爭奪之外,幾度被常源羞辱,都不曾反抗。
現(xiàn)如今,怎會突然前來搭救?
鳳子傾保持著警惕問道,“不知二皇子怎會在此處?”
被一侍衛(wèi)這般問話,常泓先是一怔。
他再不濟,也是名皇子,自是不需要同侍衛(wèi)交代自己的行蹤。但他看得出,這侍衛(wèi)是在護著常容。
隨即,他又落落大方地同常華說起了自己方才所遇之事。
——————
常容察覺不對勁,隨即帶著自己的貼身侍衛(wèi),開始找尋鳳子傾和常華的身影。
很快,下去的侍衛(wèi)前來稟報,五皇子方才確實遭到刺客圍堵,但已被二皇子常泓所救。
常容不待聽完,便策馬前往侍衛(wèi)所說之地。
皇家獵苑雖是狩獵之地,但民間總有傳聞,皇室最會盡享天倫。獵苑中,建造了許多棲息的石亭,以供休息。
常容騎著馬,狂奔至常華落腳的石亭前。
猛地一拉韁繩,良駒前蹄躍起,還未落下,常容便跳下馬,朝石亭中狂奔而去。
石亭中。
雖然已到安全之地,但未免節(jié)外生枝,鳳子傾并未松開常華。而是,仍舊緊抱著他,坐在石凳子上。
聽到馬叫聲,轉頭,便見那硬塊頭常容,一身黑色騎裝,瀟灑狂奔而來。
鳳子傾站起身。
常容已然奔到他跟前,雙手抓著他的手臂,急切問道:“可還好,傷著哪里了?”
跟前的人面露焦急,雙眸透著擔憂,額頭上還掛著豆大的汗滴。
鳳子傾微仰著頭,望著這人,心尖上的那絲鎮(zhèn)定忽然就像是被割斷了線的風箏,飄然而去。
上一世的結局太過深刻,即便是現(xiàn)在,他都隱隱能察覺那般的心痛。
所以,方才他并非不擔心。
眼下,看到這硬塊頭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跟前,鳳子傾那等溜嘴皮子也不知怎么忽然不中用了,半響才吐出一句“沒事?!?br/>
常容也松了一口氣,神色逐漸鎮(zhèn)定下來。眼眸卻落在他臉上,怎么也掀不開了。
鳳子傾懷中的白肉團子很是不滿地戳了戳常容的臉,“三哥,你為何不問問我是否安然無恙?”
常容這才回過神來,伸手將常華抱過來,為他理了理衣裳,笑道:“有子傾在,你自當會沒事的?!?br/>
鳳子傾雙手環(huán)抱胸前,冷哼一聲,“你倒挺瞧得起我?!?br/>
常容忽而伸出手臂,環(huán)住了他的肩膀,低下頭,貼近他的臉龐?!澳鞘亲匀弧!?br/>
不知為何,鳳子傾覺得胸膛里的那顆心臟跟中了蠱似的,拼命想往外跳。著實讓人不適。
石亭中獨站著的二皇子,瞧著這場景,不解地撓了撓下巴。
這三人……怎么瞧著像是一家子?
而且,連侍衛(wèi)是在臉紅個什么勁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