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族走后,上卿久久佇立在原地,心中一片空白,不知該想什么,不該想什么。
他什么的不想去想,或者說,不愿去想。
宿年看著滿屋的魔族,神色帶著些許不耐煩,他走了兩步,一群魔族便這么擋在門口。
“少主,這梵天占星殼不世神物,我們當(dāng)真要放棄嗎?”
宿盯著說話那人,實(shí)在覺得聒噪,他沉聲道:“這與你們有和干系?”
“可是少主……”
“哼,先不說這東西是否存在,就算真的有,拿到了,又歸誰所有?”他目光冰冷如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看,是你們當(dāng)中有些人白日做夢,妄想一飛升天吧?”
他這話可謂是十分的直白了,頓時將這些魔族嚇得紛紛跪下。
“少主!”
“我們絕非此意,如今整個魔族都聽命于少主之命,屬下怎敢肖想,大家可都是為了少主著想啊?!?br/>
“是嗎?”宿年轉(zhuǎn)過身,意味深長低嘆了口氣,低笑道:“是為了你們自己吧?”
“少主何出此言?”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體內(nèi)有著魔血禁煞,有任何背叛魔帝的念頭,都會灰飛煙滅?!?br/>
他眼中閃過不明的情緒,也不知是悲是喜,“若我一旦飛升,魔帝血脈便于這個世界隔絕,這禁煞,對你們再無威脅,我說的對嗎?”
諸多魔族低垂著頭,心中不由大駭,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過你們也不用害怕,只要你們足夠忠誠,那么,便不會有性命之憂,你們在擔(dān)心什么呢?難道,你們其實(shí)心里都有些別的想法?”
“屬下不敢!” “不敢最好,你們不惜代價將我找到,如此篤定我飛升之后,禁煞便會消失?!彼﹃约旱氖滞?,悠悠轉(zhuǎn)身,“看來是早就知道,梵天占星殼將會出世,那么,就請
諸位告訴我,是誰讓你們這么做的?”
“這……”
宿年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驚雷一般,敲擊在魔族長老的心中,片刻便是大汗淋漓,原以為少主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子,誰曾想,他居然什么都知道,果然還是小看他了。
“別和我說什么,禁煞溶血,我生你們生之類的話,僅憑這一點(diǎn),你們也只能猜到我還活著,絕對想不到助我升天的法子,若是沒有人指使,我是萬萬不信的?!?br/>
“現(xiàn)在就是你們表忠心的時候,告訴我,是誰?” 一地的魔族,此刻安靜如雞,顫抖的說不出話來。將這少主找回,正是擔(dān)憂他有朝一日血脈覺醒,重回魔域壓制他們。想趁著宿年年輕氣盛,心性不定來將他培養(yǎng)成
一個聽話的傀儡。
亦或者試試讓他遠(yuǎn)離這個世界,那么魔族便徹底自由了。
可現(xiàn)在看來,將他找回,也不知是對還是錯。
宿年也不著急,就這么淡淡的看著他們,過了片刻,才有人小聲說道:“少主,我等也不知那人是誰,他自稱尊者,修為深不可測,且能在魔域來去自如?!?br/>
便是這個人,告訴他們找到少主飛升的法子,這樣便可解救所有的魔族,不再受魔血禁煞的牽制,因此,那位尊者,才能在魔族擁有如此崇高的地位。
低階魔族無不對他唯命是從,這些特例,全都是,這一屋子的長老,給他的。
宿年蹙了蹙眉,尊者,這個名字他還是頭一次聽見,并且聽起來,不是魔族,那么就是人族了。
這人究竟想做什么?
他壓下心中疑惑,說道:“起來吧,不管他有何目的,這件事誰若再提,不用等到禁煞,我會親自送他下地獄。”
眾人倒抽了一口涼氣,紛紛偷瞄著宿年,這年輕人,忽然這么一看,眉宇間,依稀還能看見太祭的影子。
狂妄,桀驁,心狠手辣,他說的出,便做的出,沒有人敢懷疑這句話的真假。
“少主,不好了!”
氣氛正凝重之際,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宿年看到來人正是負(fù)責(zé)守衛(wèi)上卿院子的魔族,不由臉色一變,他快步走過去聞到:“發(fā)生什么了?”
“結(jié)界,結(jié)界被……”
然而他還未說完,宿年便已經(jīng)想到了,飛快的消失在原地。
屋里的魔族長老見他如此緊張,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少主這樣在意那個人族,我們會不會做的有些過了?”
“慌什么,做都做了,還有回頭的余地么?”
“哎,萬一少主知道……”
“知道又如何?就怕他不知道?!?br/>
宿年趕到別院之時,大門早已被破開,魔族守衛(wèi)還傷了好幾個,躺在地上哀嚎。
而院子內(nèi)的結(jié)界,的確破開了,他沖進(jìn)屋內(nèi),果然沒有發(fā)現(xiàn)上卿的身影。
“師父……”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卻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他不敢想象,上卿在重傷之下還能破開結(jié)界,那他該是帶著怎樣憤怒的心情。
這比宿年想象中的,還要可怕。
現(xiàn)在,真的是連解釋都沒辦法解釋了。
他一個轉(zhuǎn)身,消失在屋內(nèi),向著魔域外面追出去,即便是知道是那些老家伙搞的鬼,他也沒功夫去找他們算賬。
上卿重傷未愈,又強(qiáng)行破界,外面魔氣肆虐,上卿他絕對堅持不了多久。
宿年滿世界的找上卿,而上卿,卻從院子的一角走出來,望著宿年消失的方向,緊緊攥起了拳頭。
宿年,我當(dāng)真是看錯了你。
怒急攻心,一口鮮血從他嘴里吐了出來,順著下巴,滴落下來。
上卿強(qiáng)撐著墻走了兩步,每走一步,腿就直打顫,血流的更兇,還未走出三步,衣襟便被染紅一片。
照這個狀態(tài),就算強(qiáng)撐著走出這個門,也會被外面的魔氣侵蝕,死無葬身之地。
可他還是咬著牙,繼續(xù)前進(jìn),近在咫尺的大門,卻放佛隔了千山萬水,遙遙無期。
終于還是撐不住,渾身一軟,一頭栽倒下去。
最后一刻想的卻是,臉朝地,怕是不太好看啊。
但倒地是沒有如他所想那般倒下去,而是被一雙有力的臂彎接住了,他只聽見了一聲師父,便再也聽不見什么了。
真是個狡猾的家伙。
宿年和上卿想的顯然一樣,宿年出去了一圈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差點(diǎn)就被騙過去了。
以上卿目前的狀態(tài),破了結(jié)界還能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宿年撫著上卿,上卿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血腥味鉆進(jìn)鼻腔,宿年臉色白的更加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