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闊此刻,卻是淡然的笑了笑,一種難以言表的輕松之感,讓他忍不住的全身心都放松了下來。
楊闊一臉的坦誠,對著狄仁杰微微拱了拱手,輕聲的說道,“大人,您有什么問題,就問吧?!?br/>
狄仁杰點了點頭,緩緩起身,來到了楊闊的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聲音有些哽咽。
狄仁杰其實很明白,在離開京城的時候,楊闊有太多的時間,對自己下手,就算是時時刻刻守衛(wèi)在自己身邊的梅花內衛(wèi),想要出手制止,一時間也不可能完全有把握能夠攔下他。
而他楊闊,卻是遲遲沒有出手!而之所以會成為現(xiàn)在的這種結果,并不是他沒有那個膽量,而是因為他,不舍?。?!
那種跟隨了狄仁杰多年,外人看來是下屬關系,但實際上,卻是情同父子般的感情,讓他不舍!
此刻的狄仁杰忽然感到很無力,他不能阻止楊闊!
因為狄仁杰明白,如果自己此刻將楊闊救活,那他身后的水宗勢力,便會對他的親人動手。雖然自己又能力護他家人周全,但是誰又能保證,這個過程中,不會出半點意外?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就算楊闊改過自新,幫著狄仁杰去破除這個驚天組織,但是試問,狄仁杰還敢放心的用自己么?
就算狄仁杰視他為己出,完全相信他。但是楊闊又怎么能允許自己,反反復復?畢竟,那個時候的人,還是特別迂腐,不懂得變通。自古的君子之道,貫穿他的整個思想,終其一生!
還有一點,那就是他們面對的,乃是勢力已經(jīng)遍及朝廷的龐大組織。試問,僅僅因為楊闊的不舍,讓自己的整個家族,為了他自己而陪葬,作為人子的楊闊,是斷然做不出的。
狄仁杰面色發(fā)白,顫顫巍巍的從懷中掏出了銀針套袋。
楊闊見狀,緩緩抬手,阻止了狄仁杰的動作,聲音略顯無力的說道,“大人,您知道的,這樣做不行的?!?br/>
狄仁杰倍感無奈,緩緩的停止了動作,看著楊闊,“闊兒,恕老夫無能了?!?br/>
楊闊背靠著座椅的后背,雙眼無神的仰望著房間的屋頂,無奈的說道,“大人,人的命,天注定,半點不由人啊?!?br/>
楊闊說完,緩緩直了直身子,看著狄仁杰有些犯難的神情,坦誠的說道,“大人屬下知道,您無法開口詢問,那好,那就讓屬下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吧?!?br/>
楊闊側臉看了李元芳一眼,在見得李元芳有些泛紅的雙眼之后,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李將軍,其實,這件事情,跟您,也有關系?!?br/>
李元芳聽言,頓時皺眉,但是并沒有搭話,微微點了點頭,讓他繼續(xù)說下去。
楊闊緩緩轉過頭來,看著狄仁杰,輕聲的說道,“大人,在皇帝從御林軍中選出十大軍頭,為您組建十大軍頭開始,這個計劃,就已經(jīng)展開了?!?br/>
狄仁杰聽言,頓時皺眉。低頭思考了幾分鐘之后,緩緩抬頭,雙眼看著楊闊,沉聲的說道,“什么計劃?”
楊闊雙眼一凝,雙眼當中,道道寒光爆閃,從牙縫當中,蹦出四個字!“屠龍計劃!”
“屠龍???”狄仁杰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楊闊坦然一笑,接著說道,“是啊,很滑稽的計劃,很有野心的計劃,是吧?”
狄仁杰忍不住的點了點頭。
楊闊沉思了幾分鐘,接著說道,“大人,屬下雖然愚笨,但是這幾天從您的無意間說起的話語當中,也大致猜出了您已經(jīng)知曉了屬下所屬的組織名字?!?br/>
狄仁杰微微點了點頭,“水宗!”
李元芳一臉的蒙圈模樣,有些聽不明白二人此刻所說的話語。
而楊闊再聽得狄仁杰的回答之后,雙眼一亮,看向他的目光當中,有些更多的崇拜之色。
楊闊重重的點了點頭。
“對,屬下所屬的組織,名曰水宗,名字的由來,是來至太宗年間,魏征丞相,上書太宗的《諫太宗十思疏》。”
“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為組織起名為水宗,其目的,就是為了彰顯自己組織的本意,乃是承天之德,順應民意,欲取代武周,兼得天下?!钡胰式艹谅暤恼f道。
楊闊重重的點了點頭。
“是啊,現(xiàn)在想來,好愚蠢的名字。”楊闊懶懶的說道。
而狄仁杰,卻是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的糾纏,而后說道,“告訴老夫,你的真名。”
楊闊雖然臉色驟變,有些發(fā)懵,但想到狄仁杰都能短時間內,從水宗名字的由來,想到了他們組織最終的目的,也就不奇怪了。
楊闊沉聲的說道,“屬下在入御林軍之前,姓楊,名宗越。武后在神龍政變之后,登基為帝,選用山西人氏,入補御林軍。而屬下,就是在這個時候,進入御林軍的。”
“在進入御林軍之后,軍營當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種很隱匿的組織,名曰水宗。他們提出的待遇,很似豐厚。他們到處招收信徒,而屬下,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加入進去的。置于為什么,想必屬下不說,你們也是知道的?!?br/>
李元芳無奈的接過話題,“為了讓你的家人都能吃飽飯,為了多拿點餉銀?!?br/>
楊闊點了點頭。
“是啊,當時,屬下的母親久臥病床,家中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當時他們的年紀還小,家中的一切開銷,都靠著屬下那些微博的軍餉,根本不夠。所以加入水宗,也實屬無奈。”
狄仁杰聽言,點了點頭。
當時皇帝發(fā)動政變,連帶著天下眾多百姓都受盡苦難,不能說餓殍遍野,但也相差無多。家家缺米少糧,能活下去,才是當時總舵百姓所期盼的。
“哎......”狄仁杰長長嘆了口氣。
楊闊臉色開始變得有些蠟黃,呼吸,也開始變得有些倉促。
楊闊接著說道,“這些年來,水宗對屬下也算是不錯,家人照顧的也很周到。家母在一年前,壽終正寢;兩個弟弟,相繼也成家;妹妹雖待字閨中,但也說了一門好親事,屬下也無遺憾了。”
“他們這樣做,還不是因為,你為他們做出了貢獻,藏身在了皇帝最信任的大人身邊?要不然,他們又怎么會如此待你的家人?”李元芳沉聲的說道。
“是啊。”楊闊自嘲的傻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