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是下午兩點多,原路返回比較安全,但走到一半路左右的時候,張昭提議往另外幾個街區(qū)搜索一下。畢竟出來探路,算是一無所獲,如果能找到一些緊缺的物資,也足以慰藉人心。食物每天都在不斷消耗,盡管現(xiàn)在還算寬裕,但如果不能及時補充,總有一天會淪落到啃樹皮的地步。
在勝利街拐角處,有一間很大的門店,是一個電動車品牌專賣店。臨近的幾條街道,雖然也是一片狼藉的樣子,但總算不是太糟糕。電動車,無疑是末日城市短程交通最佳坐騎。三人小心翼翼的靠近電動車專賣店,在確定周圍沒有喪尸靠近以后,才放松心態(tài),走進店里去搜索。
這家專賣店大約有兩百多平方,展廳里停著形形色色的電動車,展廳正中,是一個環(huán)形的服務臺。郭榮負責搜索有用的小部件,但一陣摸索下來,也沒有找到太有用的東西。整個展廳還算保持的比較完整,雖然有電動車被移動的痕跡,大約之前的那些人,都沒用選擇這些作為交通工具。
“找找看,哪些電量比較足的?!币驗槭切萝?,有很多電池都是空的?;氐缴虉龅穆烦滩凰愫苓h,也必須保證,擁有足夠的電量。找到一大串鑰匙,嘗試著選一些在店里騎了一點路,這個舉動主要是看顯示器上的電力儲量。勉勉強強有三輛大功率的電動車還有比較充足的電。也幸好現(xiàn)在的電動車都采用新型蓄電池,漏電漏的比較慢,要不然,接下來這段路,還得走著回去。
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享受這樣自由自在的騎著單車,享受午后的陽光了。這一個月里,幾乎都是躲避在狹小的空間,每天只能隔著窗戶去感受陽光的味道。三人的心情,都顯得格外愉悅。不時相互追逐。
一只好不容易才從泥濘里爬起來的喪尸,頭部的污泥都被曬干了,他艱難的張著嘴,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吼聲。這只喪尸,像是要重獲新生般,仰天長嘯,卻不想被突如其來的刀光,削去了腦袋。那具殘破的身軀,緩緩的重新落入泥坑。
郭榮一手控制著電動車,一只手揚起手中的戰(zhàn)刀,遇到落單的喪尸,就手起刀落,砍掉喪尸的腦袋。跟在他后面的張昭,也作出相同的舉動。一個開路,一個補刀,這一路上,大約也有十幾只倒霉的喪尸經(jīng)歷相同的遭遇。
“前面拐彎,再過兩個街口,就到商場了。”陸洋在后面喊道,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里回蕩。
郭榮在前方一個急剎車停下,被跟在后面的張昭一陣痛罵:“鍋子你搞什么鬼?!彼氡г箮拙?,卻看到郭榮一臉凝重,便問道:“怎么了?”
“你們聽,好像是槍聲?!惫鶚s皺起了眉頭,仔細去聽那微弱,卻密集的槍聲。
大家屏息側耳,果然隱隱約約聽到類似槍擊的聲音,而且這個聲音是一直持續(xù)的。這么激烈的戰(zhàn)斗,除了最初喪尸病毒爆發(fā)的時候,官方軍隊全力抵抗時才有,之后的這段時間里,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F(xiàn)在全世界都幾乎淪陷了,難道是官方的搜索隊伍?
猜測一番,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小。喪尸病毒的蔓延速度,已經(jīng)是無法控制的。這種全球性的災難,就算使用強有力的武器,毀滅掉比較嚴重的地區(qū),也難免會有漏網(wǎng)之魚。所以,從一開始就沒用人愿意冒這個險。
最正確的做法,就是派遣地面部隊,進行抵抗,消滅和搜索任務。官方是這樣去做了,結果卻還是失敗的。
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一個多月,搜索營救的任務,雖然陸續(xù)在進行,但都是小規(guī)模的行動。而最初的抵抗,消滅,搜索,到現(xiàn)在只剩下抵抗和搜索而已。消滅這個詞,最終成為了幻想。人類世界瞬間崩塌,小規(guī)模的力量,是無法和大規(guī)模的病毒相抗衡的。
“走,去看看發(fā)生了什么。”張昭緊了緊背包,就率先騎去。
郭榮是他的好哥們,張昭做什么決定,他就跟著做。陸洋聽說要去看看,盡管不太情愿,但最終還是追了上去。
現(xiàn)在基本通訊這一塊是處于古代,沒有電話,沒有網(wǎng)絡,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只能自己去看。你就算想找個愛看閑事的人來打聽,首先要有人,活的人。
本來他們可以直接回到商場里去,然后先安頓下來,過幾天再想其他辦法。但突然的異樣,讓張昭內心感覺有點慌了。如果真的是官方的救援部隊,這次錯過機會,那么很有可能就只能靠他們自己一步步的前往東海群島。
任何的決定,在末日來說,都是存在危險性的。騎車騎了大概十分鐘左右,槍聲就聽的很清晰了,偶爾還能聽到幾聲叫罵聲。張昭快速的將電動車推進一座大廈外的綠化林里,然后向郭榮和陸洋擺擺手,示意他們動作要快點。
這塊地方應該是一個商務區(qū),有四五棟高樓,然后越過一條街道,就是公園。槍聲就是從公園方向傳來的,此時已經(jīng)沒有之前密集,稀稀落落。
這邊的辦公大樓,末日前早就已經(jīng)有公司在正常營業(yè)了,張昭怕有喪尸,也不敢貿然進去。先在觀察了一下,才和郭榮他們謹慎的通過樓梯上了二樓,然后又爬到大廈大門頂上的一個寬闊平臺。
平臺有護欄,這個高度剛好三人半蹲著可以露出半個腦袋。由于不是特別高的位置,看不到公園內的具體情景。千算萬算,也難免會有遺漏。昨天在商場大搜集,竟然沒有人帶一個望遠鏡出來。
“是早上遇到的那伙人?!惫鶚s低聲道。公園外圍的街道,停著十幾輛車,確定就是早上遇到的那個強大的團隊。
“是他們,他們到這來干嘛?還這么拼命的開槍,難道是圍殲喪尸?”張昭內心泛起一連串的疑問。就算是圍殲喪尸,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十幾桿槍,就算有無盡的子彈,這樣屠殺式的清除喪尸,未免太過冒險。
喪尸對聲音特別敏感,槍聲普通人在幾里外就可以聽見,更何況是喪尸呢?
這群人打了一陣,估計是目標死的差不多了,除了有幾聲槍響之外,其余的人陸續(xù)回到車上。帶頭的吉普車旁,站著一個穿黑衣的高大男人,正低聲對身邊的人說些什么。然后這群人,干凈利落的駕車揚長而去。
眼看這群人都走光了,張昭慶幸自己沒有太魯莽,如果那時候冒然出現(xiàn)在這伙人面前,自己肯定沒有好下場。另外,卻也有些失落,因為這伙人,不是官方人員。就代表,接下來的路,依舊兇險。
陸洋沒有見過這么真實的火器并發(fā)的場景,好半會才回過神,忙到:“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br/>
“你想起什么?”張昭迫切問道。
“剛才那個帶頭的人,是本區(qū)早年一個游戲機廳的老板,我上初中那會經(jīng)常去那玩?!标懷笞屑毣叵耄骸昂孟袷墙惺裁础瓲€橙?!?br/>
爛橙是一個人的外號,也就是那個帶頭的黑衣男子,北方人,早年經(jīng)營游戲機。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被抓了,關了有三年。出來以后又繼續(xù)開發(fā)其他一些見不得人的產(chǎn)業(yè),憑借狠辣的手段,在這一帶混的相當好。
也就是說,這個團隊,其實就是社會上一些閑雜人等組成的。這樣的人,在末日里確實比普通人更容易生存。只是,不管混的多好,能擁有這么多槍支,也是讓人琢磨不透的。
“走,去看看?!辈蝗タ磦€究竟,心里面肯定會有一個疙瘩。
陸洋又開始猶豫了,“哥,咱們能不去了嗎?這伙人這么兇狠,肯定是殺了不少喪尸。而且現(xiàn)在過去,可能還有沒死干凈的,這樣做太危險了吧?!?br/>
今天的陸洋,不是怕死,而是變得很謹慎。他昨晚傻乎乎的去打開地下車庫的門,這件事現(xiàn)在再提起也沒什么意思。他看郭榮的反應,也有了防范之心,怕說錯話,又被痛扁一頓。
郭榮很反常的沒有動手,也沒有說些數(shù)落的話語,而是淡淡道:“你要是不想去,你就呆在這里好了,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哥,別。”這句話讓陸洋頓時聳了。這兩天他也見識到郭榮的手段和脾氣,目前自己是拍著馬屁也難以趕上。聽他的字句間,意思是你如果不去,以后就別和我們在一起了。
盡管很害怕,但最終還是提著棒球棍緊跟在兩人身后。騎了那么久,電動車還是電力十足,三個人越過街道,越過草坪。之前猜測在圍殲喪尸,大家心里多少有點準備。當看到眼前的場景時,張昭和郭榮目瞪口呆,而陸洋索性直接扶著樹嘔吐起來。
這是公園里干枯的一條小河,只有很淺的水流。而小河的對面草坪上,都是死透了,血肉模糊的喪尸。讓陸洋直接嘔吐的,并不是河對面殘破的喪尸。
“我靠,竟然是活人?!惫鶚s罵道:“他們剛才在打的,并不完全是喪尸,這群畜生。”
只見快要見底的河水,泛著殷紅的鮮血,把整條小河都染紅了。除了堆積如山的喪尸,河邊還有二三十具活人的尸體。河岸與河底的路差并不大,也只有不到兩米,站在這里,幾乎能聞到濃濃的血腥味。
“他們竟然在屠殺活人,為什么!”郭榮似乎有些激動,眼睛布滿血絲。
“他們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那么干了,你看,這下面的尸體,明顯不是被喪尸咬的,而且,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睆堈训馈?br/>
粗略的數(shù)了一下,大概有一百多具尸體。也就是說,這些人,在這里,已經(jīng)取走一百多個老人的生命。這簡直太喪心病狂了,末日世界,最可怕的不是喪尸,而是那些人性泯滅的人。
大致情況,看到眼下情景,也能猜到幾分。這個團隊,把一些老人,帶到這個地方,然后丟到河里。對岸的喪尸看見有活人靠近,蜂擁而至的想要吃這些活物。而這群人,就把喪尸,連同活人全部殲滅。
“這是為什么?”郭榮一拳打在樹上,十分憤怒。
陸洋好半會才恢復過來,不敢再去看第二眼。心情比最初喪尸病毒爆發(fā)后,被困在公寓里還要沉重。這樣的情況,多少都有想到過,只是沒想到,人性竟然可以淪落到,比野獸還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