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上。
林星妍在專業(yè)人士的潤筆下,寫下了長達數(shù)千字的小作文。
“是的,我有一個孩子,她就是瀟瀟?!?br/>
“我和瀟瀟的父親有過一場錯誤的邂逅……”
像故事里老套而俗氣的劇情一般……英雄救美,以身相許。
“那年我剛滿十八歲,內(nèi)心是對愛情的憧憬……”
“十月懷胎,我期盼著小生命的到來?!?br/>
“即使那個人不告而別,一走了之,可我還是執(zhí)著的堅守在原地,等待著……等待著……”
“三年,整整三年,那個人再也沒有出現(xiàn)?!?br/>
“家境殷實,未受過社會捶打的我,終是堅持不住,按照他曾留下的地址尋找過去,把瀟瀟留給了她的爺爺……”
“幾年過去,我們各自生活,瀟瀟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我也再為人母,有了家庭,有了孩子……”
“……”
“是我對不起瀟瀟,是我害怕年少無知時犯下的錯,會影響現(xiàn)在美好的生活,是我……”
字里行間中。
林星妍講了過去的艱辛,描述了現(xiàn)在的美好,承認了自己所犯下的錯誤。
并鄭重的向程瀟道了歉。
短短幾千字,人們似乎看透了林星妍的心酸歷程。
從無助、彷徨、堅守到迷失。
風向也漸漸轉(zhuǎn)變。
“說真的,這個沈夫人雖然可惡,但我覺得情有可原?!?br/>
“年少無知時犯下的錯,卻要用余生買單?!?br/>
“沈太太既已認錯,大家還是給她個機會吧!”
“畢竟是親母女,哪有隔夜仇。”
“你的心里還有她,你的經(jīng)歷我心疼?!?br/>
“程瀟沒有錯,沈太太的行為情有可原,難道大家不覺得,最錯的是程瀟的父親嗎?”
“程父玩弄花季少女,轉(zhuǎn)頭將人拋棄,渣男一枚,鑒定完畢?!?br/>
“渣男,造成了兩個女人的不幸?!?br/>
“程父是原罪!”
“聽說程瀟的父親已經(jīng)去世,只能說一句,死的好!”
“渣男,該死!”
“渣男,死得好!”
“渣男,死得其所!”
“……”
一場資本操縱下的娛樂風暴,轉(zhuǎn)頭演變成對程父的口誅筆伐。
無數(shù)個渣男該死,渣男死的好刷爆屏幕。
紅星村。
程家。
送走了葉庭云的程瀟,獨自坐在葡萄藤下。
精致的臉頰上寒霜密布,漂亮的眸子泛著猩紅。
晶瑩的水珠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白皙修長的手指因為憤怒而強烈顫抖。
“姐!”
“老大!”
程瀟這副樣子,嚇壞了張小暖,更嚇壞了程昀。
沒人比他更清楚,程瀟的堅強,從小到大,她哭過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最近的一次,是爺爺去世的那天。
“老大,你別嚇我……”
張小暖哇的一聲先哭了出來。
程瀟是她的神。
只要程瀟不慌,她就不慌。
程瀟慌了,她的天……就塌了!
“死者已矣,他們怎么可以這樣……”
張小暖忍不住抱怨,蹲在程瀟腳邊,擔憂的望著。
作為子女,自己的父親被罵該死,死的好,這種心情可想而知。
張小暖想:如果是她的父親被這般對待,她怕是連殺人的心都有。
“姐,那些噴子只會人云亦云,他們什么都不了解?!?br/>
“你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跟他們犯不上,也不值得!”
程昀緊緊的抓住程瀟的手腕,一邊安慰,一邊壓抑心底的憤怒。
“嗖!”
程瀟赫然起身,轉(zhuǎn)身往屋走。
“老大,你要做什么?”
張小暖焦急的喊了一聲,跟程昀一起緊跟在身后。
程瀟回了房間內(nèi)。
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個很古老的盒子,里面有一枚小小的帶著五角星的徽章。
望著這枚徽章,程瀟懸在眼眶里的淚終于無聲落下。
“爸爸……”
十分鐘后。
程瀟再次登錄了被解封的微博賬號,曬出一枚徽章。
并為此配文:
“我的父親,他是英雄!”
“說他該死的人,才是真的該死!”
此話一出,又是激起千層浪。
意猶未盡的網(wǎng)友們,像是找到發(fā)泄口,短短十分鐘留言已過十萬。
“程瀟三觀不正!”
“心疼你的遭遇,但為渣男洗白,就是你的不對了。”
“甜橙在此,相信瀟瀟,相信程爸爸不是這種人?!?br/>
“傻X甜橙!”
“別洗了,渣男石錘!”
“英雄?英雄救美,欺騙無知少女,你爸爸可真夠英雄的!”
“別玷污了英雄這兩個字!”
“……”
H市公路上。
葉庭云心情極好,從程家出來后,掀在嘴角的那抹笑就未曾退去。
“叮鈴鈴!”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葉庭云一邊開車一邊按下了接聽鍵。
“什么事?”聲音里染著愉悅。
電話對面的喬鈺聽的一愣,猶豫著道:“葉大少,你是不是沒看微博?”
“沒有,怎么了?我正在開車。”
葉庭云聲音輕快,喬鈺聽在耳中,感觸頗深。
實在不愿意破壞他這份難得的好心情。
又不得不說,只能為難的道:“程瀟發(fā)微博了,你還是自己去看吧!”
說完,迅速掛斷電話。
瀟瀟發(fā)微博?
葉庭云覺得奇怪。
心里猜測,難道又是林星妍出來搞事情?
那可真是……陰魂不散!
少不得要給點教訓。
于是把車子靠邊停下,拿出手機,打開微博一看。
只見上面寫著:“我的父親他是英雄,說他該死的才是真的該死!”
說他該死的人才是真的該死……
說他該死的人才是真的該死……
這句話如同魔音,不斷的在葉庭云的腦海中盤旋。
隔著網(wǎng)絡他都能感覺到,程瀟說出這句話時心底里的怒氣。
“砰!”
一拳砸下,造價不菲的玻璃窗應聲而碎,那只很藝術(shù)的手鮮血直流。
滴滴答答。
白色襯衫被染紅,多了一份頹靡。
葉庭云像是感受不到,只抵住胸口。
手在疼也沒有他的心疼。
越了解程瀟,他的心就越痛,險要窒息。
他的瀟瀟那么冷靜,那么灑脫,那么云淡風輕。
該是有多難、過多傷心、多憤怒,才能寫下那句:說他該死的人才是真的該死!
這樣帶有詛咒的話。
“是的,他們才真的該死!”葉庭云喃喃兩聲,眸間毫不掩飾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