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密室內,昏黃的燭光將他俊逸的身影放大。(讀看網)風澈夜單手支頭,削蔥般均勻的手指有下無下的敲著梨木桌,伴著跳動的燭火,屋內彌漫著說不出的詭秘。
“魑,說說你查到的?!?br/>
“回稟王爺,側妃娘娘是被人從上至下活活勒死掛在橫梁上的,屬下查過側妃娘娘基本上不怎么出府,在府中也是處處小心,不可能與誰結怨。唯一的可能便是對方已經知道我們有所察覺,故而殺人滅口。至于側妃娘娘身后的人是誰屬下未能查到,不過屬下在娘娘身上找到枚玉佩,請王爺過目?!卑涤耙唤z不茍的回答
風澈夜繞過書桌,接過魑手中的玉佩。此玉碧綠通透成半月狀,內有紅光縈繞,映得滿室皆輝,而它反面刻著‘翔鷺’兩字,正面雕有黻(fu)紋綴麟圖。此玉正是回鶬國發(fā)號施令的翔鷺令,回鶬國歷代以來都會暗地訓練一批死士,以便于收集各地的情報或管制一些不循規(guī)蹈矩的地方官員。這些死士在執(zhí)行任務時都會手持翔鷺令以便聯絡同伴。而持有翔鷺令的除了這些死士便是對他們發(fā)號施令的主人,而他們主子的翔鷺令一般都會在其身后刻上自己的名字以示其身份尊貴。上次他在假山后發(fā)現的翔鷺令反面刻著的是‘翔鷺羽卿’四字,很顯然那晚的黑衣人便是回鶬的北冥羽卿。一個堂堂回鶬的王子半夜深更潛入王府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早在那時他就已經起疑,他一度認為會是伊馨兒,哪知會是這個平時看上去病怏怏的杜詩洛。(讀看網)不愧是回請精挑細選的細作,偽裝得實在是不錯,倘若不是她在紙鳶房里說的那番話,真的很難想到詩她。本想不要打草驚蛇,將她秘密抓起來再細細拷問,沒想到卻走漏了風聲,還是遲了一步。
“王爺,側妃娘娘的尸首怎么處理?”
“扔到亂葬崗!”風澈夜將玉佩收入懷中,深邃的眼眸里皆是狠戾。一名細作死不足惜,他風澈夜從來都不懂得什么憐香惜玉之人,哪怕是自己的枕邊人,也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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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詩洛的寢宮位于西側,因為她喜靜,所以她的寢宮建在王府西側最為偏僻的地方。她的院子很大,偌大的庭院堆滿了厚厚的積雪,沒有一丁點人氣。院內種滿了各種草藥,但是大部分已被積雪所覆蓋,枯萎了半數。她曾經說過她所種的草藥都是些稀世品種,并且不畏嚴寒。不過幾日,卻頹敗得如此厲害。自古人走茶涼,許多人這一生走過了連腳印都留不下,而她只是其中的一個罷了。
推開那扇仿佛塵封了許久的大門,一股朽木味夾雜著一縷淡淡的幽香撲鼻而來“咳咳······”我掩住口鼻踏了進去,里面的擺設還是和原來一樣,只是覆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收好的包袱安安靜靜的躺在雕花床榻上,離塌前不遠處一只深灰色圓凳滾落在地,一根雪白色的錦綾掛在高高的橫梁上格外刺眼。這一切的一切表面上看來像是杜詩洛自盡,如若仔細觀摩不難看出有人在欲蓋彌彰。
一個即將要自盡的人她會想到收拾好衣物錢財么,一個瘦小的女子是怎樣勾到離地十尺高的白綾呢?(明清時,一尺=31·1cm)至于要殺她的人是誰呢?是風澈夜?不,以他的個性就算知道杜詩洛是細作,他一定不會打草驚蛇,更不可能殺她。鳳修?不,他們無冤無仇。那么是誰······是她身后的人?還是···屋里淡淡的暗香此刻正沖擊著我的大腦,一個人影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難道是···
“墨,是你嗎?是你殺了她么?”我喃喃自語,我知道他聽得到的。墨是我自己為他取的名字,因為他總是靜靜的呆在暗處觀摩著我的一舉一動,但又沒有半點害人之心。屋里這一縷淡淡的暗香我很熟悉,這是屬于墨的,我也是憑著這抹暗香才知道他的存在。
“你說話呀,我知道你在的?!?br/>
“紙鳶,我知道你會來這里。”磁性的嗓音里帶著幾分無奈的嘆息,我不用回頭也能猜到他到底是誰。
“民女紙鳶叩見莫耶王子?!蔽覕苛藬克季w,轉過身朝他盈盈跪拜。
“鳶兒······”鳳修的手還未觸及我的袖擺,我便巧妙的錯開。我不恨他,可并不能將一些事當做沒發(fā)生,在他吩咐花月下毒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就在無形中失去了,我們再不可能回到從前,不可能······
“鳶兒,我知道我所做的足夠你用力去恨一輩子,我也不求你的原諒。也許讓你就這么一直恨下去你才不會將我忘記,既然沒有愛哪怕是恨我也要在你心里留下我的影子。”鳳修少有的失控,常年不變的音調有些高揚。
“如果你來這里是來告訴我這些沒有用的,我想你可以走了?!蔽邑W赞D身不去看他有些憔悴的玉面,身后的男子是我最信任的人卻也是傷我最深的人。在我知道身中劇毒那一刻開始,我腦海中想過無數個可能下毒的人,可為什么是你,鳳修。我不恨你,也沒有資格去恨,你是尊貴的王子,而我只是一名命格特殊的孤女,我倆之間本就隔著千山萬水,是我把你對我好看成了特別,以為我們離得很近,事實上我們倆之間什么也不是······經歷了這么多后,你仍然是高高在上的王爺,而我依舊是任人擺布的玩偶,一個連自己的命運都沒法掌控的人,我拿什么去恨,拿什么去怨。
“不要和風澈夜在一起,他很危險?!兵P修側身擋住了我的去路,用力的握住我手腕,鳳眸里滿是擔憂。
“不要在教我做任何事情···”我用手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甩袖面無表情的道“因為你沒有資格···”
我強撐著精神走了出去,再不敢回頭,我怕,害怕轉身看見他失望的眼神,盡管淚水充盈了整個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