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于她來說還是有點不可思議的。
所以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里一閃而過,她就否決了。
原本打算對初一的奶茶視而不見,但是現(xiàn)在確是又忍不住說上一句,“初一,奶茶這種東西喝多了會睡不著的?!?br/>
她這番話,倒是有點像是母親的樣子了。
但顧初一卻只覺得莫名其妙,非是孩子和母親的賭氣,而是單純地不明白顧芍今天為什么有點與眾不同。
不過既然回來了,也就這樣吧,或許是出去了又碰見了什么好玩的東西了吧。
或許是顧芍也察覺到了自己和女兒之間彌漫起的淡淡尷尬,她開始低著頭和美甲師開始聊天。
美甲師很健談,和顧芍從美甲要怎么做聊到興趣愛好和人生感慨。
顧初一早就上去書房處理自己的事情。
顧芍第一次在心里生出挫敗感,她不覺得自己有錯,只覺得自己的方法可能不太對,導致女兒可能對此生出些許芥蒂。
美甲師很有眼色,從剛剛短暫的母女交鋒里就看出這對母女的關(guān)系并不親密,她和顧芍聊天,就從不往女兒這方面扯。
顧芍和美甲師聊得很愉快,覺得自己內(nèi)心不被理解的煩悶也去掉了一點。
“夫人的手真是好看,我做過這么多美甲,夫人的手實在是罕見?!?br/>
她的話語里的高明之處,就在于并不說最好看而使自己的話顯得油膩,有夸贊了顧芍的手的非比尋常的好看。
“夫人的鋼琴一定彈得很好吧。”
顧芍的鋼琴何止是彈得很好呢,年輕的時候拿過不少大獎,她心里自得,自從自己不彈鋼琴以后,就很少有人夸贊自己的鋼琴曾經(jīng)是彈得多好了。
雖然心里很高興,不過還是假裝謙虛了一下,“一般般吧,現(xiàn)在都不彈了,也就年輕的時候拿過幾個國際獎,算不得什么?!?br/>
美甲師的笑容停滯了一瞬,不過良好的交際能力立刻讓她反應過來,“這還一般呀,夫人您真謙虛。”
美甲師一心兩用,一邊和顧芍聊天,一邊做著精致的美甲。
顧芍之前在國外玩,因為經(jīng)常參加一些派對和戶外活動,不能夠美甲,這次回來她準備一次搞個夠。
她被美甲師的吹捧和幽默逗得哈哈直笑,但是笑著笑著,一顆心卻又忍不住飛到了別出去。
自己這次回來......女兒似乎真的冷淡了一點。
美甲師看出她聊天的性質(zhì)漸淡,也漸漸收起了話頭,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
別墅里空蕩蕩。
顧芍突然覺得心里空得慌。
在看見仆人定時送水果上去的時候,她叫住仆人,“林嫂,我來給初一送上去吧?!?br/>
“這......”林嫂猶豫了一會,“好,那就麻煩夫人了。”
顧芍踏上這一條許久都沒有走過的路。
她看著面前的門,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br/>
顧初一抬頭,見進來的人竟然是顧芍心里有幾分詫異,她沉默了一瞬間,從顧芍手里接過水果盤。
“謝謝?!彼H有點不自在地說。
顧芍見顧初一接過果盤,不知怎的好像松了一口氣一樣,她走到書房里顧初一對面的椅子坐下。
兩個相對而坐,顧芍從桌上拿起一本書看。
顧初一繼續(xù)看著書。
顧芍有點什么話想要和女兒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顧初一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給了她一個臺階,“母親,您有什么想說的就直說吧?!?br/>
顧芍面色一怔,看著女兒的側(cè)臉,心緒不寧起來,她按下心中浮起的雜思。
“初一,我......”她的話才剛剛開頭,就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看著初一已經(jīng)越來越成熟的側(cè)臉,她才恍惚意識到自己的女兒已經(jīng)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她說什么都會乖乖聽話的孩子了。
她突然有點惶恐起來,不知怎的。
明明她也是盡心盡責地把女兒教養(yǎng)長大的,或許管家的話終究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些許波瀾,也或許她去國外那段時間里看著閨蜜和她孩子之間的相處,對自己和女兒的相處方式有了疑問。
她收起紛亂的思緒,露出一個笑容,“初一,家里我許久沒有回來了,想讓我的美甲師在家里住幾天,你看著安排一下吧?!?br/>
顧初一點點頭,“好?!?br/>
她看著似乎還有其它話想說的顧芍,“還有其它事嗎?”
顧芍說,“那個男孩子最近有住在家里嗎,媽媽這次回來沒有帶多余的禮物,要是有的話,就麻煩你多準備一份了?!?br/>
顧芍不會去做那些明面上可以挑出錯處的事,盡管她非常討厭沈一言,但是她并不想讓女兒知道這件事。
她這句話,既能問出沈一言是不是還住在這里,也能表現(xiàn)出自己的大度,明清上次自己住酒店真的不是因為沈一言而不想回家。
顧初一抬頭,顧芍的微笑淡定自若,又帶著禮貌的歉意和對孩子的親昵。
這座別墅的傭人并不多,顧芍每次出門的時候都會給別墅里的傭人門帶一分禮物,不落下每一個人。
她沒帶沈一言的禮物其實很正常,顧初一沒覺得有哪里不對的。
畢竟母親之前也不知道沈一言在家里,而且其實也沒必要。
顧初一點點頭,“我知道了,沒事?!?br/>
她說著,目光落在地上,忽略心里一瞬間的不對勁。
“您去休息吧,已經(jīng)挺晚的了?!?br/>
顧芍看著女兒,“好?!?br/>
她輕輕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美甲師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顧芍的背影上,旁邊走過來一個人,“女士,小姐給您安排了客房,請您跟我來。”
她一愣,隨機露出一個笑容,“好的,麻煩了?!?br/>
*
顧芍的房間是簡單的歐美風,她坐到床上,摸著久別的杯子,目光忽然一頓。
她凝視著床頭的那張照片。
那是顧初一大概二年級的時候的照片,一個小小的孩子,站在一群孩子的中間,捧著學校足球賽的獎杯,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眼睛也微微彎起。
她看著那張照片許久。
這張照片其實不是她拍的,似乎從來沒有給女兒拍過如何照片,這張照片是管家拍的,看顧芍的房間里幾乎沒有什么裝飾就擺在了顧芍的房間里。
她站起來,打開床頭的柜子,拿出一本相冊。
這相冊已經(jīng)有許久沒有動過,傭人們打掃的時候不會去翻柜子,相冊上已經(jīng)落了一層灰。
以往在初一讀幼兒園的時候,這本相冊常常被拿出來被管家加入新的照片,小學的時候,隔幾個月,也能有新的照片加入,但自從初一以后,似乎就再也沒有任何照片了。
顧芍把灰擦干凈,抱著相冊許久,才打開它。
相冊的里面一塵不染,似乎時光的流逝從來與它無關(guān),里面的一切似乎只是剛剛放進去的記憶。
從初生到初一。
顧芍看著第一張照片,陷入恍惚,她重新合上相冊。
既然已經(jīng)這么久沒看了,那還是別看了吧。
她把相冊放回抽屜里,目光在上面停留許久,最終還是合起抽屜。
美甲師在傭人的帶領(lǐng)下來到客房。
“姑娘,您看看有什么缺的,我去給您拿?!?br/>
這客房一看就是剛剛整理過的,桌面干凈得反光。
美甲師很滿意,“謝謝您,已經(jīng)很好了,沒有什么缺的了。”
傭人,“客氣了,那您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br/>
等傭人離開,美甲師才開始觀察自己的暫居所。
梳妝鏡面前擺了化妝品,她隨意看一眼,發(fā)現(xiàn)都是自己平常用不起的大牌子。
她雖然是個不錯的美甲師,卻沒有什么名氣,這次搭上顧芍,她幾乎花費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她要憑這一次一戰(zhàn)成名。
否則,她怕自己再也等不來這樣一個好機會了。
顧芍剛剛回國,一定會去參加一些聚會,而上流圈子的聚會,肯定都是同一個階層的人。
她已經(jīng)不年輕了,她必須要抓住這一次機會。
家里的人在身后步步緊逼,如果自己這次還是做不出什么成績,大概真的會被繼父拿去和商業(yè)伙伴聯(lián)姻。
動動腳趾頭想想,就知道一個酒桌上的都是年輕可以當她爸爸的人。
她把化妝品掃到一邊,她對這些不感興趣。
是自己的,要憑自己的力氣拿到,不是自己的,短暫擁有也沒什么用。
她打開自己的美甲盒,一個一個地試著腦海里美甲方案。
終于,在凌晨的時候,她確定了下一個方案。
這些美甲的案子都是她自己提前準備了許久的,但是她一直在努力改進。
固定的東西總會被新的東西取代,如果她想走在別人前面,就必須一直努力吸收新的東西,新時尚,然后融入自己的美甲設計當中。
顧初一一早醒來,就看見一個女人樓梯上畫著圖紙。
她想起來這是母親帶回來的美甲師,心里生出點好奇來,不過她并不去看。
設計類的東西,應該是不可以被隨意看到的。
自己公司的設計師,對這些把控得可嚴了。
不經(jīng)人允許偷看圖紙,猶殺人父母,需得扣三個月工資起步。
當然,如果是交流稿,是可以隨意看的,這種情況一般只會出現(xiàn)在比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