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背叛我?!?br/>
蘇青桐說完這句話,卻有些發(fā)懵,她怎么會說出這么有氣勢的話來?她不過是一個膽小卑微的女孩子,從來沒有過這樣霸氣側漏的時刻,這怎么不像她了。
柳大顫顫巍巍的說:“神女,柳大今日前來就是準備以死明志,只待神女歸位,我等愿意以死謝罪?!?br/>
蘇青桐被他這話說得直犯愣,不過是她發(fā)神經時的胡言亂語,他又何必當真?那老頭在她面前痛哭淋漓,好像真的在后悔莫及。
蘇青桐敏感到神女歸位只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是一種直覺,好像其中隱藏著莫大的未知的危險。
而眼前這個柳大,盡管一臉悔恨,欲以死誓忠,反而給她一種做戲的虛偽。
他跟她或許因為幾千年前的輝煌,就是轉世投胎后還依稀有些記憶,但幾千年過去了,又能有多少深沉的感觸,還不就是一個夢而已,所以,柳大不會因為她而糾集幾十萬的門人,而她的存在,更像是一桿旗子,一個道具。
她冷冷的看著老者,心想你要是真把我當神女看,也不會將我禁錮在此地了。
那老者見她不說話,臉都不敢抬起來,只顧伏地大哭,后邊幾十個人也一動不敢動,都陪著老者低聲飲泣,這場面一度讓人產生誤會,好像死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蘇青桐只覺得瘆得慌。
院子里里外外圍著的幾百個人一動都不敢動,都靜靜的看著蘇青桐跟柳大,蘇青桐又覺得膩煩,這場戲演得有些過了。
蘇青桐對老者說:“都起來吧?!?br/>
柳大在保鏢的攙扶下?lián)u搖晃晃的站起身,隨之從身邊摸出幾本冊子來說:“我知道神女歷劫紅塵,幾千年前的事情已經忘記得差不多了,這是我神冥之時記起的一些功法,都是神女當年親自教導我的神功,如今物還原主,總算沒有辱沒當年神女的一番心血,只等到神女功法大成,我仙門又可以馳騁天下了。”
柳大身邊的一個婦人雙手捧著那幾本鎏金冊子恭恭敬敬的遞到蘇青桐的面前。
蘇青桐接過來仔細翻了翻,不知道為何,她看蘇發(fā)財的那些古書一竅不通,看柳大給她的這幾本小冊子,卻一目了然,心里有些怪異,難不成她還真的是幾千年前的神女?
蘇青桐隨便翻了翻小冊子,然后看著階基下一臉期待的柳大說:“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既然稱呼我一聲神女,我也不管真假,有句話還是得勸你,如今是清平世道,你糾結這么多門人有些冒進了,今世不同往世,還是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吧?!?br/>
柳大著急道:“神女,當年我們仙門造福天下,為百姓所擁戴,是何等聲譽遠揚,又是何等威風凜凜?怎么能夠在如今這種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情況下偃旗息鼓呢?”
蘇青桐皺眉道:“我聽你的意思,是想重回幾千年前把持朝政?”
柳大湊上前來說:“神女娘娘,您當年管理的天下是何等富饒,百姓又是何等安居樂業(yè),又有誰不為您歌功頌德?難道您不想再回到萬民敬仰的時代?”
蘇青桐冷笑一聲:“可后來呢?天下的百姓是如何待我?說我是妖女,說我牝雞司晨,說我謀權奪位,個個想要殺我。你們又是如何待我?全部反了我,將我五馬分尸?!?br/>
柳大抹了一把冷汗說:“柳大一定將功贖罪,助神女再創(chuàng)輝煌。”
蘇青桐不耐煩的說:“你廢話少說,不要拿我做借口,我看你就是想拿我做跳板,然后做你把持朝政的皇帝夢,我勸你早點醒過來,你成不了事?!?br/>
“神女,冤枉啊,柳大一心為主,天地可鑒?!?br/>
“你要是忠心,就此放過我,從此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神女,你就不能拋下往日恩怨,以大局為重嗎?”
“讓我原諒你不難,從今往后不要再騷擾我的平靜日子,當年我對月發(fā)誓,如果有來世,定不再插手朝堂之事,再也不做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難道,你要逼我違背誓言?”
柳大臉上閃過掙扎,良久嘆口氣說:“神女竟然心意已決,柳大也不好拂您意愿?!?br/>
蘇青桐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
正這時,突然院外的人團團涌進,一群根本不認識的人指著蘇青桐說:“既然神女不愿意為仙門貢獻,不愿意為天下謀福利,便沒有資格擁有仙門的主神魂,還請神女把神魂還給仙門吧?!?br/>
蘇青桐莫名其妙,什么神魂,為什么要還給他們?
柳大這個時候拂了拂身上的塵土說:“神女,你是仙門的神女,可還記得本門的神女擁有比普通人強大的神魂,也正是這獨特的神魂,才擁有改變天下,造福天下的本事,既然神女不再愿意為天下的福祉操勞,還請把神魂還回來吧?!?br/>
蘇青桐不解的問:“什么神魂?”
旁邊有人回答說:“就是神女的魂魄!”
蘇青桐心想,原來這才是他們的目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的神魂,果然是居心不良,她之前的感覺一點都沒有錯。
這個時候,她就想起了在混沌界的時候,光芒說她分了三分神魂給她,這才有了如今的空間,看來這些人果真是為了她的空間而來啊,空間就是她的逆鱗,怎么能容許他人染指。
蘇青桐‘呵呵’一聲冷笑:“柳大啊,柳大,你果然幾千年如一日,沒有半點長進,你覺得我的神魂是你可以拿得走的嗎?幾千年前你拿不走,如今你更是異想天開?!?br/>
柳大卑亢有度的說:“神女,你已經不是幾千年前的神女了,而柳大也不是幾千年前的柳大,不試試,又怎么知道我拿不走呢?你如今不過是一個平凡之人,又怎么護得住你的神魂?”
柳大話音一落,就朝著周圍使個眼色。
丘六跟另外幾個人提著一副繩索走過來說:“神女莫怪,在下要綁你去神壇做法了。”
蘇青桐的心里一聲‘哦槽’,這下子露出真面目了。
所以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個柳大就是一個寡廉鮮恥之輩,你能指望他變成一個忠貞不二的人嗎?那不過是癡人說夢,所以才有“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說法。
蘇青桐為難的看著走到面前的丘六等人,心想該怎么辦?逃的話還能夠逃得掉嗎?如果被綁了,能不能躲進空間呢?
正這時,突然見朱金鳳跟楊菊花拿著一把刀沖進人叢來。
兩人動作敏捷的站到蘇青桐的左右,逼著丘六幾個退后幾步說:“你們這些叛逆,果然是說的比做的好聽,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神女振興仙門,可你們如今居然要害神女娘娘,我絕不會讓你們得逞,你趕緊讓開,不然別怪我不顧同門情誼。”
蘇青桐一愣,心想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就見楊菊花聲音哽咽著對蘇青桐說:“娘娘,我昨晚終于想起來了,我雖然不記得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但還記得當初是神女娘娘救了我性命,待我情同姐妹,是我辜負了您,這一輩子我絕對不會再做那豬狗不如的事情了?!?br/>
朱金鳳也是眼含熱淚說:“娘娘,奴婢當年是您的侍女,后來被柳大威脅背叛了您,我如今護著您先離開這里,丘六這個不得好死的,他一開始就想剝奪您的神魂,大法師這幾千年尋找娘娘的轉世投胎,就是為了想剝奪娘娘的神魂,然后擁有娘娘的造世神法。”
蘇青桐完全懵逼,什么造世的神法?
不過,這個死老頭子果然陰險,剛才還一臉悲切,捶胸跺地,原來真是在眾人面前演戲,可惡得很。
不過,說起來真是神奇,這些人居然一個一個的記起了幾千年前的事情,這都是用了些什么法術?難道是跟控制魂魄相關的法術?
就是她,在見到柳大的時候,也自動的想起了前世與他有關的往事,說起來,這個柳大還真有幾分本事。
蘇青桐突然間多了朱金鳳跟楊菊花兩個幫手,心里就有了些希望。
而且朱金鳳跟楊菊花能夠混到如今的位置,也都是身手不凡的人物,此刻護著她慢慢的退到院子門口。
蘇青桐看了看一臉平靜的柳大,明明勝利在望,心里卻有著不好的預感,柳大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肯定是秉定她走不了了。
果然,她剛剛被楊菊花跟朱金鳳護著走出院門,就被埋伏在外邊的人弓箭圍攻,就她們三個女子跟幾百個人為敵,還真是螳臂擋車,朱金鳳雖然身手了得,仍舊倒在了血泊中。
蘇青桐的心里大痛,危難之時遇到兩個真心不二的人是何其珍貴,如今卻在她眼前沒了一個,此刻殺人的心都有了。
“柳大,丘六,你們這些叛逆之徒,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弒主,就不怕天道懲罰你們嗎?”
柳大聽了,卻冷笑一聲:“是神女拋棄了我等,天道就是要懲罰,也是懲罰神女的背信棄義,怎么會懲罰我等光耀仙門的信徒?”
蘇青桐怒道:“我創(chuàng)建的仙門,向來以我的旨意為信義,幾時輪到你等誹謗神女背信棄義?可見你等狼子野心,分明為了私利在混淆視聽,利用我仙門,你們其罪當誅!”
有一部分門徒聽了蘇青桐跟柳大的爭論,居然跟著楊菊花站到蘇青桐這一邊,也有一部分人跟著起哄。
“我們仙門世代擁護的就是神女,神女即信義,如今說神女背信棄義,這是什么鬼道理?分明是你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傷害我們的神女?!?br/>
“對,你們就是在叛逆!”
“放開神女,再不放開,你們將遭天譴”
情況頓時變得混亂起來,有一部分人主動保護在蘇青桐的身邊。
柳大幾個沒有想到情況徒然生變,眾目睽睽之下,畢竟有些投鼠忌器,就怕激進行事,引起更多人的反感。
仙門向來的心靈雞湯就是以神女為尊,這個時候就知道這個思想灌溉得有多可怕了。
大家雖然從來沒有見過神女,也不管神女有沒有本事,就是盲目的信奉神女,總之神女是他們的一切,他們愿意為了神女的一句話拋頭顱灑熱血。
信奉神女的這些人大都是忠心仙門的門徒,在神女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們甚至以命相博,反觀柳大那邊的人,心里對神女的信奉不如對柳大的敬畏,就少了一份心靈雞湯的澆灌,反而沒有蘇青桐身邊這小伙人勇猛。
只是,神女這邊終究人單勢薄,很快就被團團圍住。
蘇青桐知道今天是跑不脫了,看了看身邊僅剩下的三五個人說:“你們放下武器吧,起碼留一條命?!?br/>
那幾個人卻面色堅定的說:“屬下為神女生,亦為神女死,自我入仙門,就以神女為信義,我等絕不貪生怕死?!?br/>
蘇青桐哭笑不得,又想柳大丘六這些人只怕也沒有想到,被他們洗腦成功的門人會這么死忠她這個見都沒有見過面的神女,說起來真是愚忠得可愛,也給了她一份感動。
然而,蘇青桐終究是太弱勢了,身邊維護她的門人都倒下后。
她也被壓著去了神壇,心里又是氣憤又是哀怨,覺得自己真是沒用,不但保護不了自己,連跟在身邊的人都不能守護,她真是一個最沒用的人。
蘇青桐被丘六幾個綁在神臺上。
不一會兒,就見換了一套法袍的柳大出現(xiàn)在神堂,他穿的這身衣服十分怪異,既不像道士的道袍,也不像和尚的僧袍,五顏六色,束腰寬袖,到有點像女子的舞衣,要不是情況危急,蘇青桐真的會笑出聲來。
屋子里邊被門人點燃了九九八十一只白蠟燭,九支一組,總共九組,現(xiàn)成一個四方形,又有人在屋檐四周掛滿了招魂鈴鐺,只要有一點空氣的流動,就能聽到鈴鐺忽大忽小的清脆的響聲。
柳大手持木劍,口中念念有詞,在蠟燭中由慢至快的穿梭,雖然年紀不小了,身形居然十分靈活。
蘇青桐不知道他在施什么法術,又是好奇,又覺得有點不可置信,這是跳舞還是真的在剝奪她的神魂?
然而隨著他念咒語的聲音越來越快,蘇青桐的腦袋開始一陣一陣的發(fā)懵,甚至開始有一瞬間的空白。
這個時候,蘇青桐就感覺到了危險,正想要按照青蓮教她的金蟬脫殼法躲進空間。
突然,她聽到屋檐下掛著的招魂鈴發(fā)出‘嘩啦啦,叮叮咚咚’的一陣亂響。
然后,幾十道黑色的影子從門窗飄然而進,猶如美麗翩躚的燕子般,敏捷的飛掠在眾人的頭頂上,身姿又猶如飛仙一般的妙曼。
頓時間,耳里都是‘叮叮當當,噼噼啪啪’的打斗聲,仙門的幾十個堂主已經與黑衣人纏斗在一起。
柳大正在用心做法,或許是不能中途停止,硬生生的接受了其中一個黑衣人的一掌,他吃了一個悶虧,當即吐出一口鮮血,幾乎去了半條性命。
此時也顧不得蘇青桐了,只能與那黑衣人斗在一起,但柳大明顯落了下風。
而跟柳大打斗的黑衣人明顯不同于其他的黑衣人,他的招式十分奇異,又極其利索,一套動作做下來如行云流水一般流暢,偏偏其中暗藏詭秘,殺機四伏。
兩個人來來往往不知道斗了多少圈,黑衣人突然做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動作,躺在神壇上的蘇青桐只覺得一陣勁風如利刃一般在屋子里邊旋轉,她嚇得一動不敢動。
那柳大猛的噴出一口血霧來,人看著面如金箔,已經氣喘吁吁了。
蘇青桐當時就想,這大約就是武俠中所形容的氣功吧。
她試探著想從繩索中掙扎,只是,沒有人幫忙,她的一切努力如蚍蜉撼樹,只得認命的靜靜的躺在神壇上看雙方打斗,看得久了,倒也覺得悠然自得。
那個柳大畢竟不是一般的人,這個時候,就見他身體猶如發(fā)羊癲瘋似的抖成了一個撒子,身上莫名其妙的聚集著許多黑霧,那黑霧中似隱藏著成千上萬的人臉在凄厲的悲鳴,只聽得人心驚肉跳,根本平靜不下來心神。
蘇青桐一時不察中了招術,胸中氣血翻涌,喉嚨間涌出一口猩甜的鮮血,整個人都虛脫了,心里就想,她這倒霉催的,是不是遭到了所謂的池魚之殃?
就見那黑衣人似乎斗得煩了,終于出了一個新的招術,他執(zhí)劍360度旋轉,左手大拇指搭在中指指腹輕輕一彈,一滴肉眼差點看不到的血珠朝著柳大直射過去。
蘇青桐終究與常人不同,她經常食用空間的農作物,近來被青蓮逼著學了一些法術的皮毛,又向來耳聰目明,倒是把這些人的打斗看得一清二楚。
柳大自然感覺到危險,手忙腳亂的閃躲著,只是那血珠就跟長了眼睛一般追著他不放,與此同時,黑衣人身形如利劍一般朝著柳大掠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時,看熱鬧看得悠閑自得的蘇青桐突然被柳大一把抓了過去。
她心頭警鈴大作,瞬間感覺到致命的危險,心頭懊悔得不得了,剛才就是掙脫不開繩索,也應該努力的從神臺上滾到神臺下邊藏起來。
她不該為了方便看熱鬧,處身在那么顯眼的位置,可惜后悔已經來不及了。
那柳大一手托著蘇青桐的身體,另一只手突然敷蓋在她的百匯穴,嘴里再次念念有聲。
蘇青桐也聽不真切,只覺得語調晦暗難懂。
那飛掠過來的黑衣人居然近不了身,就好像被一道隱形的屏障給擋在十步之外。
蘇青桐猛的渾身一震,只覺得一陣陰寒徹骨,整個人如墮寒潭,而她的腦袋又似乎要爆炸開來,意識慢慢的變得模糊。
這個時候想要躲進空間,已經根本無能為力了,她當時想,她應該是史上第一個蠢死的有空間異能的人吧。
然而,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聽得柳大一聲慘叫,而她的身體則落入一個人的懷里。
這一切就發(fā)生風馳電掣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