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蝶兒的性格我是知道的，她打小就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有什么就說什么，絕對不會因為什么事想不通而自殺，除非……
周巖搖搖頭，道：“你一口氣提的四個問題，我只能明確地告訴你其中兩個。她沒有患任何要命的疾病，李蝶兒之所以來到醫(yī)院，是因為她有嚴(yán)重的夢游癥?！?br/>
“夢游？”
“李蝶兒告訴我，她每天都要到凌晨一點才能入睡，每次睡著都昏昏沉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不是在家樓下的花壇里，就是在對面公園的大石頭上，還有一次睡在人家車底下，要不是車主有開車前都要檢查一遍車輪的習(xí)慣，她差點喪命?！?br/>
周巖打開電腦，調(diào)出李蝶兒的病歷，把屏幕轉(zhuǎn)到我面前，“她一共來就診過三次，每次的病情和治療方案都在病歷上詳細(xì)記錄著。從她看病到自殺死亡，剛好十二天。”
十二天，時間為什么會這么短？
我問道：“她是什么時候換上夢游癥的？又為何會患上夢游癥？”
周巖說：“具體時間我不清楚，只聽見李蝶兒說清明回過老家一次，與兩個兒時的玩伴去當(dāng)?shù)氐穆渌刺诫U，之后回到貴陽的第二天就開始夢游。至于為何會患上夢游癥，醫(yī)學(xué)上有很多種說法，一般與心理社會因素，遺傳，發(fā)育等有關(guān)，我個人診斷李蝶兒比較偏向于心理社會因素。”
周巖后面說了一大堆關(guān)于夢游癥的專業(yè)知識，我只能粗淺理解，主要心思還是放在李蝶兒死亡之謎上。
我問道：“李蝶兒之所以會自己躺進太平間的冰柜里，是不是因為她當(dāng)時在夢游？”
周巖聳了聳肩，“不確定。4月27號當(dāng)天早上監(jiān)控證明她是白天進去的，極少會有人在白天夢游，但是也不排除這個可能性?！?br/>
“我想看看當(dāng)天的監(jiān)控?！?br/>
周巖站起身來，“我知道的我已經(jīng)全部告訴你了，你想看的監(jiān)控我沒有。后面還有好幾個病人等著我，忙去了！”
“等等！”當(dāng)他走到門邊的時候我叫住了他。
他停下腳步，“還有事？”
我慢慢地站起來，凝視著他，“你相信有鬼嗎？”
周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今天來看神經(jīng)內(nèi)科是對的，建議你明天再去掛一個眼科或者是精神科?！?br/>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拿出一根煙，剛準(zhǔn)備點就看見禁止吸煙的牌子。操蛋地把煙扔在他辦公桌上，走出去準(zhǔn)備找一下皮琵俠。
乘電梯到一樓，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一頭奶奶灰的皮琵俠坐在大門口舔棒棒糖。
“皮皮蝦，過來！”我朝他招手，在電梯里的時候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這家醫(yī)院的監(jiān)控室和太平間我都要去走訪一次。
“大外甥，你跑那去了？打電話也不接，問清楚了嗎？什么情況？”皮琵俠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我道：“你去問問監(jiān)控室在哪？”
皮琵俠二話不說逮住一個保潔阿姨就死纏爛打的問。
“問到了，綜合樓的樓頂?！?br/>
……
在自動取款機上取了點現(xiàn)金，我和皮琵俠徑直地朝監(jiān)控室走去。
監(jiān)控室里面只有一個在呼呼大睡的胖保安，我們敲門的聲音把他吵醒，他顯得有些不爽。
扯著粗大的嗓子說道：“啥事??？睜大眼睛看清楚這里是監(jiān)控室，別亂進！”
皮琵俠小火爆脾氣很容易就著，走過去一拍桌子：“怎么說話的你？老子來的就是監(jiān)控室！”
顯然胖保安也是暴脾氣的角色，提著腰帶站起來：“嘿！哪兒來的混小子，敢在爺爺面前撒野，也不出去打聽打聽，爺爺江湖上舔血的時候，你還在某個旮旯里舔雞屎?！?br/>
“你是誰爺爺？信不信我非把你打得滿地找爺爺！”
“有本事就試試！”
“試試就試試，誰怕誰！”
眼看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兩人就要干仗，我趕緊把皮琵俠拉到我身后，摸出十幾張紅菜葉，好聲好氣地說道：“大哥別上火，我這兄弟剛出來混，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今天來到這里，是兄弟我有事請你幫忙?！?br/>
胖保安看見紅菜葉，立刻就換了一張笑嘻嘻的臉，招呼著讓我坐到他的位置上去，“兄弟有事早說嘛，剛才那都是誤會，誤會，別介意啊，呵呵呵……”
這一看就是上道的貨色，我也懶得跟他廢話，把紅菜葉扔在桌子上：“我要看4月27號早上的監(jiān)控?！?br/>
胖保安撓撓后脖子，“喲，這事怕是幫不了您。我們醫(yī)院監(jiān)控一個月自動覆蓋一次，這都好幾個月過去了，看不了。”
說著，他的手就不自覺地伸向桌子上的紅菜葉。
皮琵俠一巴掌摁住他手，“沒監(jiān)控看，你他媽好意思拿錢？”
我示意讓皮琵俠放開他，繼續(xù)問道：“那你知道李蝶兒的事嗎？”
胖保安臉色一變，趕緊搖頭。
“你要是能給我點有用的信息，這錢都給你！”怕還不足夠誘惑他，我有多加了幾張。
胖保安眼珠子盯著紅菜葉，一直在猶豫。
幾秒鐘之后，他背過我們在柜子里面拿出個筆記本，熟練的打開。
“兄弟，哥是看在你的面子才拿出來的，這件事你可不能告訴別人。”
這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明明是錢的面子上！
我點點頭，目不轉(zhuǎn)睛地看他打開一個設(shè)有密碼的私密文件夾，里面彈出很多有女性的小視頻，而且下面都還備注著，胸大、屁股翹、腿長之類的詞語。
我去，這丫的原來是個變態(tài)啊！
一看這里面都是他從監(jiān)控中截下來的小視頻。
片刻之后，胖保安的鼠標(biāo)停留在一個備注是‘極品幻想對象’的小視頻上面，視頻時長總共兩分四十多秒。
剛點開，里面就出現(xiàn)了那抹讓我毛骨悚然的紅色，但是不得不承認(rèn)她的身材的確是婀娜多姿。
胖保安說道：“這女人真他媽的是個極品，剛進醫(yī)院大門就吸引到了我的注意力，我一直在監(jiān)控里看著她消失在太平間里，就是一直沒等到她出來。后面出事了以后我才知道她叫李蝶兒?！?br/>
皮琵俠湊過來和我一起觀看視頻。
視頻從醫(yī)院大門開始剪切，李蝶兒穿著紅色緊身連衣裙，一進入醫(yī)院就徑直地朝醫(yī)技樓走，在專門通往太平間的電梯口停留十幾秒鐘，進入電梯直通太平間，消失在監(jiān)控內(nèi)。
從頭到尾她的身邊都沒有人，也沒和任何人說過話，甚至是沒有任何表情，實在是看不出有什么蹊蹺。
本來她一個大活人早早地去太平間就是最蹊蹺的事。
“把視頻拷一份！”我丟出一個隨身U盤給胖保安。
胖保安一邊拷一邊說道：“兄弟，這件事千萬不能對別人說，出來混義氣最重要。”
我聳了聳鼻子，“你每天對著一個死人幻想，不怕她變成鬼找上你？”
胖保安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這世間哪有那么多鬼鬼怪怪的，要是有，就是我們這種，酒鬼和色鬼！”
U盤拷完，我謹(jǐn)慎地裝進口袋里，說道：“皮皮蝦，我們走！”
從監(jiān)控室出來，我們直奔醫(yī)技樓地下室的太平間。
電梯停下打開，有幾個人哭哭啼啼地從里面走出來。
走進電梯里，瞬間感到一股涼意。
但是這個涼意就像是夏天的冰棍，讓我感到很享受。
省九醫(yī)的太平間不大，看守太平間的是一對老夫妻。
“大爺，跟你打聽件事！”我臉貼在窗玻璃上。
大爺聽見聲音也就抬眼看了一下，“要看尸體報出名字，要認(rèn)領(lǐng)尸體拿出文件?！?br/>
他怕是耳朵不好，于是我又重復(fù)一遍，“大爺，我是來給你打聽事兒的，不看尸體！”
大爺頭也不抬，“有事說事，沒事出門右轉(zhuǎn)上電梯，我沒空跟你閑聊?！?br/>
都說守墳?zāi)购涂刺介g的老頭脾氣古怪，這下我算是見識到了。
我也不饒彎子，直接問道：“大爺，我想問問李蝶兒的事！”
大爺猛然抬起頭，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臉色陰沉，“我沒聽說過什么李蝶兒，張蝶兒，你走吧！”
我的頭不禁大了，這醫(yī)院里都是些什么怪人，一個個都在隱瞞李蝶兒的死因，人又不是他們害死的，弄得這般心虛反而叫人懷疑。
“大爺，我是來求你救命的，李蝶兒她死不瞑目，化作厲鬼纏上我了！”
周巖可以不信鬼，胖保安也可以不信鬼，我就不信這太平間的大爺也不信鬼。
大爺怔了怔，嘴皮子動了又動，終究沒有說出口。
倒是他的妻子整個過程中在旁邊縫衣服沒有說一句話，而她此刻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神色顯得格外緊張。
“小伙子，你是她什么人？她真纏上你了？”
“我跟她頂多就算是個同村，她不僅纏上我，連她家里人都死光了！”
“??？！”婆婆臉色一片蒼白，“那天晚上看見她只覺得可憐，沒想到她竟這般兇悍！”
“婆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緊張地問她。
婆婆瞧了大爺一眼，見他沒有阻止的意思便說道：“這姑娘死得十分蹊蹺，光是她自己跑到太平間的冰柜里來不說，就她那死相，絕對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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