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笑的極為開心,恨不得抱著云起親兩口。
但是一想起星落的那張神仙容顏,眼前的阿姐似乎不是那么香了。
云起有些無奈,才見了一面而已,這小丫頭的心就被那個人給拐走了。
這真是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狐,總有一種自己的小白菜被豬給拱了的錯覺腫么破!
云九滿懷期待的離開了,心里自始至終想的都是那個星落,早把這個當(dāng)姐姐的保護了她數(shù)百年的人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云九開開心心的跑去找星落,看著神仙哥哥一副謫仙的模樣,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想著待會兒,就能穿著神仙哥哥最喜歡的紅衣,站在他面前,問他衣服好看,還是她好看。
云九想著想著便咯咯的笑出了聲,引的星落又皺了一下眉頭。
他才剛找了個理由把這丫頭給打發(fā)走,怎么轉(zhuǎn)眼之間,她又回來了?
星落專心的撫琴,不再理會云九這個想一出是一出的小丫頭。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云九跟星落打了聲招呼,去拿衣服了。
雖然星落沒理她,可是云九完全可以自嗨,星落只需要充當(dāng)一個背景板,做一個兢兢業(yè)業(yè)的工具人就好。
「阿姐,我來拿衣服了。」
人還未到,聲音就已經(jīng)傳到云起的耳朵里了。
云起懷中抱著一個木匣子,站在那里等云九,眼里的情緒很是復(fù)雜。
小丫頭注意力全在云起手中的木匣子上面,沒有發(fā)現(xiàn)云起的異樣。
木匣子通體血紅,上面是金色的彼岸花紋,看起來極為精巧別致,像是大師精心雕刻出來的一般。
裝著衣物的木匣子就已經(jīng)如此別致了,更別說放在里面的衣物了。
可想而知,主人定是極為愛護它,將它保存的完好無缺,可見云起對于衣物的珍視程度。
將木匣子交到云九手中的時候,云起還有些輕微的顫抖。
「小九,你可會后悔?」
云九眨了一下眼睛,有些疑惑道:「阿姐,我不會?!?br/>
云起眺望遠方,眼底一片晦暗,聲音很輕,像是喃喃自語。
「原來,我一直都站在宿命的手心里,未曾脫逃?!?br/>
云九的心思全在衣服上,也沒有聽清楚了云起說了什么,只是點頭應(yīng)承。
「阿姐,我知道了,謝謝阿姐,等到小九和神仙哥哥在一起了,一定要來感謝阿姐的?!?br/>
轉(zhuǎn)身便跑了,就連背影都透露著開心。
云起有些失落,又有些悵然。
她明明還有話要交代的,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不知道為什么,那些隱秘的事情,云起本能的不想讓云九知道。
不是為了云九好,而是在她把衣服交到云九手上的時候,那一瞬間從心底涌出的厭惡與排斥。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她和小九是親姐妹,從小相伴一直長大到現(xiàn)在,就差同穿一條裙子了。
可是,那一瞬間的感覺讓云起心底升起了一絲疑慮,從而打消了要將事情和盤托出的沖動。
云起抬頭望天,刺眼的陽光照的她眼睛生疼。
罷了,就這樣吧。
云起站在原地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如同一尊石雕一般。
那邊,云九抱著木匣子歡喜的走到一處比較隱秘的角落里。
打開木匣子,映入眼簾的便是哪一件她令她朝思暮想了許多年的紅衣。
小心翼翼的從里面拿出衣裳,那流光溢彩的光滑布料。
金絲線縫邊繡著彼岸花紋,裙角和袖口還隱約
能看到暗紅色的霧氣漂浮在上面。
可是當(dāng)云九仔細看的時候,那暗紅色的霧氣便不見了。
云九揉了揉眼睛,剛才看到的好像是幻覺一樣。
云九看著眼前的衣裳,越看越喜歡,喜滋滋的將紅色的衣裙換上。
當(dāng)云九穿上紅衣的那一瞬間,在原地如同石雕一般等待著的云起竟然同時消失不見。
在這一刻降臨的時候,云起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
所以,她沒有任何慌亂與不安,而是安心的等待著那即將到來的宿命。
等到云九完全將紅色長裙穿好之后,她整個人的氣質(zhì)徒然一變。
明明還是那一副嬌俏可人的長相,卻硬生生給人妖邪魅惑之感,還有眼底時不時略過的血紅色。
云九,或許,此刻的云九是她卻又不是她。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弧度,看著很是天真,卻又透露著一絲詭異之感。
「一百年了,我終于出來了?!?br/>
明明是青天白日,艷陽高照,卻硬生生的襯托出一種黑夜的氛圍。
云九眨了眨眼眸,眼底的血紅褪去,身上邪肆妖媚才慢慢褪去。
就在這一刻,桃花樹下。
琴弦猝不及防的斷裂,琴音被迫戛然而止。
彈琴的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被斷裂的琴弦劃傷。
十指染血,血液滴滴答答落在斷裂的琴弦之上。
有些刺目的紅,讓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星落回過神來。
他怔楞了一會兒,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齊根斷裂的琴弦。
伸手想要將琴弦拉直,卻發(fā)現(xiàn)手指滿是鮮血。
「怎么會這樣?」
這把琴是從他一直帶在身邊的,從未出過什么問題,為何今日,琴弦斷了?
為何偏偏是今日?
星落的心底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預(yù)感涌了上來。
他好像感受到了胸口那塊玉石的變化,好像有什么力量要沖出來似的。
正當(dāng)星落準(zhǔn)備查看玉石之時,遠處傳來云九的聲音。
「神仙哥哥,小九來找你了?!?br/>
星落本就不想搭理她,奈何這個小丫頭一直喊個不停,吵的他心煩。
于是,星落語氣有些不耐。
「姑娘若是無事便回去吧,總是跑到我這里做什么?」
云九似乎沒有聽到星落的話語一般,仍舊喊個不停。
「神仙哥哥,你先看看人家的衣服嘛,人家好不容易才穿一次?!?br/>
不就是衣服嗎?
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兩只袖子,還能變出花來不成。
星落微微抬眸,就看到了一身廣袖紅裙,艷麗奪人的女子。
瞳孔猛地一縮,這一身紅衣曾無數(shù)次的出現(xiàn)在他的夢境之中,星落記得很清楚。
可是,這個小丫頭從哪里找來的?
星落壓抑住眼底的風(fēng)暴,死死攥住拳頭,任由血液從指縫間溢出,顫抖著聲音問她。
「這件衣服哪來的?」
星落知道這衣服肯定不是這個小丫頭的,畢竟之前他已經(jīng)見過那一雙世間罕見的紅眸了。
雖然出現(xiàn)在一只白狐身上,讓人覺得很不可思議。
但是,星落竟然就那么平靜的接受了。
所以,這件衣服一定跟那只白狐有關(guān)系。
小丫頭嘴一癟,委屈的說道。
「神仙哥哥之前不是說自己喜歡穿紅衣的女子嗎?小九就想著穿給神仙哥哥看嘛,神仙哥哥干嘛兇人家!」
說著,竟然哇哇大哭
起來,像極了調(diào)皮搗蛋到處惹是生非的熊孩子。
星落恢復(fù)了之前的溫潤模樣,語氣卻更加疏離。
「抱歉,我是想問姑娘的紅衣從何而來?在下記得之前姑娘的裙子并不是這個顏色的?!?br/>
一聽到星落道歉,云九就開始傲嬌了。
「原來神仙哥哥想知道這個呀,我偏不告訴你,哼,誰叫你兇我?!?br/>
星落掃了一眼云九身上的紅裙,在裙角發(fā)現(xiàn)了一閃而逝的暗紅色紋理,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對不起,我并沒有要兇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姑娘身上這件紅裙是不是別人給的。」
云九眼睛一瞪,制止了星落將要說出的話。
小丫頭哼哼了兩聲,嘀咕道:「我就找阿姐借了一件衣服而已,至于嗎?一眼就被發(fā)現(xiàn)了,沒意思?!?br/>
星落自動略過云九的自言自語,只從字里行間里過濾出兩個字。
「阿姐?」
睫毛一顫,掩蓋住眼底一閃而逝的暗芒。
星落琢磨著,這個阿姐應(yīng)該就是衣服的主人了。
那么,好像有什么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了。
星落坐回地上,從身上取出一塊玉石,捏在了手心之中,閉上眼睛,輕柔的撫摸著上面的花紋。
在星落看不見的角落里,玉石散發(fā)出一點細微的光芒,竟然將他手里的血液吸食了個干凈。
隨后,又在兩人未曾注意的地方,那件紅衣上的暗紅色血霧以肉眼不可見的程度慢慢被吸收進玉石之中。
等到血霧完全消失,那件紅裙顏色瞬間黯淡,仿佛沒有了生命力一般。
沒有了縈繞在上面的暗紋和霧氣,顯得有些艷俗,一眼看過去,就是一件俗氣至極的普通紅裙子而已。
被星落捏在手中的玉石,則是越發(fā)的晶瑩剔透。
星落手指一頓,像是感覺到了什么似的,看向手心。
只見手指干干凈凈,指尖也沒有一滴血跡,那些傷口也都不見了。
又把目光轉(zhuǎn)向另外一只手,滿手鮮血,有的已經(jīng)干涸了,彎彎曲曲的印在手掌各處。
抱著疑惑的態(tài)度,星落將玉石放入另外一只手中,親眼見到了這神奇的一幕。
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塊玉石什么時候有這種功能了?
能悄無聲息的愈合傷口,還能讓傷口恢復(fù)如初。
若不是他親眼看到的,星落都要以為自己眼花了。
星落指尖碰了碰玉石上面熟悉的花紋,猛然想起剛才在那件紅裙上面也看到過。
星落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眼睛便不由自主的朝著云九身上的裙子看了過去,卻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
看了許久,都沒有所謂的暗紋,只是一件最普通不過的紅色裙子而已。
剛才,莫不是他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