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痛苦的考驗

    一直找了很久，甚至搜索了周圍大片的街道，還是一無所獲，孫須生只能帶著失魂落魄的龐小淘走過了監(jiān)控區(qū)。

    臨走的時候，回頭瞪了一眼中年男子。

    等到孫須生走遠了，這里的主管眼鏡仔才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肩膀：“所以說你的能力也不差，可惜怎么都當不了主管，因為你不知道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不該說，龔婆婆的能力就算在鬼宿也屬于機密，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知道的……”

    中年男子有點委屈的樣子：“可是……龐小淘不是馬上就是自家人了嗎？”

    眼鏡仔面無表情，眼神中多是鄙夷和冷酷：“就算他真的是那個命中注定的人，他和老爺子之間的關系就真的那么和諧？何況，他還不是……”

    中年男人一臉絕望無助的樣子：“那我以后該怎么辦？”

    眼鏡仔笑笑：“你不會學我？什么都不說，光是留下一個好好干活的造型，誰也挑不出毛??！好了，你說的沒有錯，透視眼是沒法直接用在女孩子身上了，不過我可以透視女澡堂的墻啊，到時候會把我的視野共享給你的……”

    再看孫須生和龐小淘這邊，他們穿過了監(jiān)控區(qū)，前面是一串古香古色、九曲十八彎的亭廊，細心的龐小淘卻發(fā)現(xiàn)，就連監(jiān)控區(qū)也有幾個天玄者在監(jiān)控，偏偏這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看來這，就是鬼宿城的一處禁地了。孫須生囑咐龐小淘留在原地，獨自向前走了幾步，掃描了瞳孔，又走了一段，掃描了指紋，最后測試了聲音，輸入了密碼，才解除了防護系統(tǒng)，招呼龐小淘過來。

    “我說老爺子，你是要帶我去金庫拿錢嗎？想不到咱倆才認識幾天，你就這么夠意思，我真是沒白來一趟??！”

    孫須生搖搖頭：“里面的東西，金錢已經(jīng)無法衡量它的價值。人世間所有的財富，在它面前都會黯然失色。”

    龐小淘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了：“不是吧，這么玄？變形金剛的能量魔方，還是方舟號的船票？”

    孫須生悠悠的答道：“那是一切的開始，一切的答案。”

    亭廊的盡頭，是一片荷花池。荷花和蓮葉密密層層，錯落有序，遠遠看去像是一幅極其復雜的八卦圖一般。孫須生鄭重其事的對龐小淘說道：“跟緊我的腳步！”說完就一腳踏了出去。

    龐小淘本以為孫須生會一頭扎進荷花池里，上演一出老頭濕身的污眼戲碼，想不到孫須生竟然踏足在半空之中，好像空氣中有一道完全不可見的臺階。

    龐小淘趕忙跟著走過去，才踏上空氣臺階，就感到自己身體里的能量變得極其滯澀，完全無法使用任何能力，看來這個按照八卦方位布置的荷花池能夠封印天玄者的異能。

    眼見著孫須生徑直走到了空氣臺階的盡頭，只見孫須生向前邁了一步，做了一個推門的手勢，之后竟然消失在了空氣中。龐小淘深吸一口氣：“都到這兒了，反正沒有回頭路……哥豁出去了！”便一步邁出。

    這一步踏出，龐小淘眼前一花，感覺自己就好像邁進了另一個空間一樣。

    腳下是一片燦爛奪目的銀河，正在緩緩的旋轉(zhuǎn)，頭頂是星斗密布、熠熠生輝的宇宙。

    “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龐小淘頓時感到一陣暈眩。然而更讓他驚詫莫名的是：前面的孫須生已經(jīng)虔誠的跪了下來！

    在孫須生身前，是一座類似于地動儀一般的青銅底座，底座上面雕刻著幾個條盤旋猙獰的龍首。而底座的正上方，懸空漂浮著一顆金屬的圓球。

    即使沒有碰觸，龐小淘也能感受到圓球之中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它的周圍散發(fā)著水紋一般的光波。銅球之上，黑白兩色的陰陽魚符號在換換的旋轉(zhuǎn)著。

    細看那圓球周圍，無數(shù)金光閃爍的甲骨文字符在上下跳躍著，每一種不同的組合，都引發(fā)出一種神奇的變化，在字符的分裂和組合中，龐小淘能感到金木水火土等等不同的元素終而復始的轉(zhuǎn)換著形態(tài)。

    這一刻，龐小淘也萌生出了一種跪拜的沖動，仿佛天地間的至理和法則都蘊含在那圓球之中，仿佛得到了那個圓球，自己就能擁有整個宇宙。

    而孫須生就顯得更加虔誠，他手心向天的跪倒在漂浮透明的地面上，緊閉著雙眼，整個臉上都被金色的符字映出了神圣的金色光芒，只見他就像原始人虔誠膜拜神明一般，緩緩彎下腰、躬下背、低下頭，一絲不茍的向著那個神奇的圓球磕了三個頭。

    之后，孫須生抬起頭，他的眼中似乎也放射出光來，而他口中開始低沉的念誦著晦澀難懂的咒文。隨著他的祈禱，球體仿佛感受到了一般，開始緩慢的旋轉(zhuǎn)了起來，而它周圍的符字也慢慢的變得愈加清晰，閃亮！

    龐小淘的周圍，星星點點的光芒慢慢的般的炙烈起來！龐小淘甚至能感覺到一股一股的熱流在空氣中不斷的升溫！

    一種莫名的熱量越來越強烈的從龐小淘的四肢百骸中不斷的涌入，龐小淘感覺自己嘴唇干裂，身上泉涌般的汗水也在一瞬間就被蒸發(fā)，就連自己的五臟六腑也在巨大的能量中重復著干枯、重組的過程……

    “不是吧，把我搞來就是為了吃燒烤？”

    就在他驚駭莫名的時候，孫須生念咒的聲音突然拔高了音調(diào)，而金屬球體中驟放出了萬丈光芒！強烈的豪光蘊含著千百種色彩，像是有人在漆黑的畫布上潑了一桶涂料，一瞬間就把周遭的世界都染上了顏色，而首當其沖的龐小淘更是被這道光芒完全的吞沒，一瞬間就失去了視覺和聽覺！

    只有皮膚寸寸干裂的感覺，和千萬根鋼針刺入身體的痛覺！

    就在這時，龐小淘背后的鬼臉突然像是感受到什么危機一般，竟然掙扎著想要掙脫龐小淘的身體！

    “孫老頭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龐小淘驚恐萬分的掙扎著，可是自己卻不能動態(tài)分毫，只能任由巨大的能量把自己折騰的欲仙欲死！

    巨大的痛感，仿佛撕裂了皮膚，穿透了骨頭，在骨髓和血脈中咆哮著涌動，龐小淘感覺自己仿佛在一瞬間就經(jīng)歷了碎裂和重組的過程，身上的每一塊肉每一個細胞都經(jīng)歷了生老病死的全部過程……他放聲大喊，七竅之中卻迸射出了五彩繽紛的光芒！

    慢慢的，龐小淘的胸口像是被發(fā)紅的烙鐵燙過一般，出現(xiàn)了一個陰陽魚的圖案。而龐小淘背后的鬼頭仿佛極度不甘心一樣的開始了掙扎，最后終于還是被陰陽魚強行鎮(zhèn)壓下去，慢慢的和陰陽魚一起消失在了龐小淘的肌膚上。

    一瞬間，自己的生平種種似乎都在眼前劃過……

    幼年在孤兒院的回憶……骨子里被人拋棄深深的絕望與自卑……被龐知庸認領后的安全感……擁有一個哥哥之后那種充實、踏實的幸福感……悄然喜歡上小瓊之后那種酸澀微甜的感覺……

    “原來臨死前，真的能看到走馬燈啊……”

    ……

    “老爹……對不起……我知道你罵我訓我都是關心我，可惜我不是一個讓你驕傲的兒子……”

    “哥，就是死了，我變成鬼也要找到你……”

    “小瓊，我想你……”

    許久之后，染便周天的光華慢慢退去，孫須生冷冷的看著躺在地上的龐小淘。此刻的龐小淘已經(jīng)汗流浹背，氣喘吁吁，整個人好像在監(jiān)獄里撿了肥皂，被上百個大漢蹂躪過一般，眼神空洞，身體疲憊，整個人散發(fā)出了一種生無可戀的茫然……

    突然，孫須生胸口一抖，喉嚨一甜，咬緊牙關才沒有吐出鮮血，一股殷紅的鮮血從他嘴角溢出……孫須生晃了晃身體，可卻強撐沒有倒下，而是掙扎著走到龐小淘身邊，翻開雙手。從孫須生的十指上，白色的光線淡淡的溢出，慢慢的散落在了龐小淘的周身，從頭到腳，從腳到頭……

    孫須生的臉上，變換著各種神情，先是驚詫、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變成了深深的失落。

    “沒有道理??！他的生辰八字沒有問題，鬼谷子傳人的力量應該會……覺醒?。∧睦锍隽藛栴}嗎？”

    他無比惋惜的回頭，看著光芒已經(jīng)退去的金屬球，金屬球似乎消耗了不少能量，甚至不能繼續(xù)漂浮在空中，而是軟弱無力的降落在了雕龍的底座之中。

    良久，空氣中傳來一聲長嘆。

    “哎，想不到花費了這么大的代價，沒有喚醒半點鬼谷子傳人的跡象，得到的居然只是一個榆木疙瘩……”孫須生眼角眉間慢慢的，都是失望。

    龐小淘也睜開了眼睛，他癱軟在地上，翻著眼睛看著孫須生，軟弱無力的問道：“老孫啊，我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

    孫須生再也笑不出來了，他冷冰冰的看著龐小淘，一言不發(fā)。

    龐小淘慢慢的回了口氣，拼勁全身力氣的支起頭，繼續(xù)問道：“剛才那是什么玩意兒？差點沒有把我搞死……”

    然而回他的，只有空氣中的尷尬與冷漠。

    龐小淘雖然不太明白自己經(jīng)歷了什么，可是從孫須生先熱后冷的態(tài)度，和他眼中滿滿的失望與厭棄之中，還是多少了解到了一點東西。

    他放棄一般的一頭躺下去，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我就說嘛，又不是玄幻文，哪來那么多的好運氣，看來哥身上，到底沒有主角光環(huán)啊。”龐小淘感到自己的呼吸慢慢變?nèi)?，耳邊的聲音漸漸離自己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