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經過果子貍的允許,就擅自做這種生死未知的決定,喜摸了摸鼓起衣領,似乎想借此表達心中歉意。
候在一旁的夭夜將書頁嘩啦啦合上,冷聲問道“座在問你,是否愿意代他入地獄受罰”
夭夜的態(tài)度差別讓喜有些不習慣,她訕訕點點頭,“我愿意。”
這三個字讓夭夜停頓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受傷,但下一秒他就已恢復冷面閻君的形象,抬手揮動黑袖。
剎那間風云驟變,灰霧從夭夜跟前蔓延開來,層層疊疊,將他身形逐漸隱去。
“誒誒”
喜還未反應過來,腳下土地就是一空,瞬間塌陷下去,就像一只張著大口的毒蛇,把她拉入萬丈深淵。
“啊”
在混沌中下落了許久,這才掉到實處,喜頓覺身子變得寒冷異常。
“啊嚏”
她連忙睜眼四下查看,一片冰天雪地就那么印進眼簾。
與此同時,她發(fā)現自個兒正以一種極其不雅的方式趴倒在地,松軟又冰冷的雪花被體溫融化,刻骨寒意便透過薄薄衣衫,侵進皮膚里。
果子貍被壓在下面,罵罵咧咧的掙扎出來,也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這是什么鬼地方”果子貍看著眼前茫茫雪域,一片令人膽寒的潔白,“怎么這么冷”
喜拍拍身上粘著的雪花,起,“我們在大概苦寒地獄里,地獄共有十八層,每上一層,刑罰的程度就會加上一倍?!?br/>
“這只是第二層,還不算太難熬,咱們往南一直走,就能走出去了?!?br/>
苦寒地獄,萬里冰封。喜暗暗慶幸自己看過冥界的史書。不然真就要敗在這里了。
可是這白雪皚皚,寒風刺骨,也不知能不能走到出口。
喜訕訕的嘆了聲氣,答應夭夜的太爽快,其實她心里也沒有什么把握,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不怕,她只怕狐貍等不了。
思及此,喜向果子貍道,“走吧,快上來?!?br/>
“大爺我有腿有腳。不需要女人抱?!惫迂偸裁床豢显黾铀呢摀?。扭過臉。率先朝南走去。
“平時怎么沒見你這么男子男子氣概”喜翻翻白眼,踏上松軟的積雪,也向南而行。
寒風越刮越大,吹得發(fā)絲和肩頭落滿雪花。胖乎乎的果子貍儼然成了個白球,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走了半個時辰,耳邊已經被風聲和衣衫的獵獵翻飛給充斥,再聽不見其他響聲。
兩人也不敢開口,因為只要一話,喉中便會被冰凌刺破。
冷。真冷。
喜嘴唇凍得發(fā)紫,雙頰也是通紅一片,鞋襪已被雪水浸透,腳掌僵硬得像灌了鉛似。難以抬動。
她只將襖裹得更緊,兩人仍然向前走著,風雪也愈來愈大。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果子貍好像看見前方模模糊糊出現除白之外的顏色,連忙僵硬的轉過頭。
“死死丫頭。那是不是出口”
咚
它身后的喜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黑,仰面倒在雪中。
果子貍也是強弩之末,幾片雪花灌進口中,咽喉里頓時冰冷異常,它搖搖晃晃,只覺全身乏力,忽的撲進雪里。
踏,踏,踏。
一道黑色身影不知從哪走來,雙腳將積雪踩得吱吱作響,再烈的寒風也好似吹不起他的袍角。
夭夜朝空中一揮衣袖。風停,雪止。
望著被積雪埋住的喜和凍成團的果子貍,他眼中劃過一縷不忍。
“其實現在回頭,還來得及?!?br/>
感覺到有人話,喜睫羽翕動,口中喃喃。
“阿九等等我我一定一定回來救你”
好像過了許久許久,冰冷褪去,手腳不再僵硬,她的身體趴在一片柔軟中,溫暖細碎的陽光傾撒在半張臉上,讓她覺得有些癢意。
這是哪里
喜皺了皺眉頭,將眼睛打開。
入眼的場景十分熟悉,漫山遍野的花,還有身下躺著的青草地,以及遠處的豪華洞府,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樣子。
桑桑齒山
剛才不是還在冰封地獄,怎么眨眼就回到桑齒山了她做夢了
喜難以置信的坐起來,順手摘了朵花,放到鼻間輕嗅。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撲面而來。
夢里是聞不見味道的,但花香的感覺卻如此真實,讓喜只能相信自己的雙眼,可隱約,又有些不上來的奇怪。
她在原地,想要琢磨出個所以然。
“喂”
“喂”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將喜嚇了一跳,她忙不迭轉過身去。
狐貍正在漫天春色里,洗舊白衣與草地的青翠相交輝映,一頭如雪的頭絲被紅繩挽起,兩只耳朵因剛剛跑完而可愛的動來動去。
喜瞬間便失了神,確認眼前的狐貍有血有肉,她不可置信的按捺下心中的狂喜,“你是阿九”
狐貍卻露出奇怪的神色,“乖女兒,你怎么喊起我名字來了”
她愣了愣這話是什么意思
莫非時光倒退,回到了從前
誰知狐貍卻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一把抓起她的手腕,笑道,“走,跟爸爸下山去玩?!?br/>
好涼
狐貍的手心透著絲絲寒意,讓喜冷不丁打了個哆嗦,些許疑惑涌上心頭。
如果眼前的一切沒那么真實,她就真要以為遠在冰窟沉睡的狐貍已經蘇醒,還到她的面前。
理智戰(zhàn)勝了感情,喜悄悄將手抽出,冷不丁問道,“爸爸,你知道我喜歡吃什么嗎”
“怎么突然問起這個”狐貍空落落的手心握緊,直皺眉頭。
“我就隨便問問?!毕矝]有注意太多細節(jié),的確是隨口一問。“爸爸,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狐貍將手掌悄然松開,然后爽快的點點頭,將她的愛好一一道來,“草籽、桂圓,還有云糖”
這下卻換喜皺了眉頭。
她從沒有告訴過狐貍她喜歡云糖啊難不成狐貍早就發(fā)現了,只是不而已
也并非沒有這個可能的,喜打心底愿意相信眼前的就是狐貍,倒沒多想,展露出甜甜笑容。將手重新與他牽起。一道往山下走去。
真也好。假也好,妖生如鏡花水月,又何必在意虛實
桑齒山下的鎮(zhèn)雖無朝花洲熱鬧,各類商貨攤鋪卻很齊全。恰巧碰上日一次的趕集,街上人來人往,更是喧囂異常。
自打向表露心意后,發(fā)生諸多事情,喜還沒來得及與狐貍獨處,便墜下熔巖,浴火重生,最后狐貍卻滿身是傷,從此再也沒睜過眼睛。
此刻的各種詭異狀況。喜已經自發(fā)歸納為在做夢,面容輕快的隨著狐貍穿梭在人縫間。
“女兒,你喜歡這里嗎”走了許久,狐貍才轉頭看向喜,笑的溫柔。但卻不達眼底。
有你在的地方她都喜歡
心里要表達的意思太過直接,作為一只清新文藝又含蓄的鳳凰,喜仔細思量下,決定截取最后倆字。
“喜歡?!?br/>
狐貍的笑漾開了,“那就永遠在這里陪我吧?!?br/>
眼前的對話明明和戀人間無異,喜卻沒由來的感覺到一絲別扭。
下一個瞬間,狐貍原慢悠悠的腳步驟然變快,喜被拉了過去,片刻后之后,兩人停在了一個攤前。
“做、做什么”
狐貍指指攤,“想吃嗎”
順著狐貍手紙往攤子上一看,喜頓時就兩眼放光了。
“哇”
白花花甜絲絲的云糖正從販手中制作而出,用褐色的油紙包著,擺在一旁摞好。
那還用
喜連忙頭如搗蒜。
見她一臉期待,狐貍的笑意再次漾開,露出兩顆尖細虎牙。
她猶如被春日里最為和煦的風拂過面頰,捂住險些落下的鼻血,她由衷贊道這模樣果然是一顧傾城,再顧傾心啊
見生意上門,販連忙笑臉相迎,“大爺,一袋五文”
狐貍二話沒,從衣袋中掏出幾顆銅板,和販換來一袋云糖。
“吃吧?!?br/>
喜毫不客氣的奪過云糖,捻起一塊放進嘴里。
“”
可是記憶中軟綿綿甜絲絲的云糖卻完全變了味,竟然比黃連還苦,喜臉一皺,張口將糖吐在了地上。
抬頭卻見狐貍正定定的看著她,滿眼都是受傷,“你為什么不吃”
完了完了,當著面嫌棄的吐掉云糖,惹得狐貍難過了
“對對不起”喜見他這幅模樣,連忙聲道歉,“那個糖,太苦了”
可狐貍卻好似沒有聽進解釋,換了種口氣重復了一遍方才的話,“你為什么不吃。”
那雙眼瞳摻雜怒火,聲音是這樣的低啞,帶著深入骨髓的痛徹心扉。
“你為什么不吃”
喜愣了。
和狐貍相處的綿長日子里,她從沒見過狐貍露出這樣陌生的眼神,平時甚至連重話也不會對她,現在是鬧哪樣可如何是好道歉什么的再來一次
喜拿好主意,決定再道歉一次,可是狐貍卻驟然轉身,賭氣朝她身后走去。
“別走”她急了,“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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