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說賈文隨主人進(jìn)來書院,見里面與人間的書院差不多,桌椅擺設(shè)一應(yīng)俱全。
仰頭望去,隱見華光灑下,景象很優(yōu)美。
“難道這書院就是蒲翁的神庭?他找我來到底有什么意圖?”
賈文心懷憂慮的坐下,兩眼不停的在四方打量著。
等眾弟子就緒后,蒲翁笑道:“寒舍簡陋,叫公見笑了?!?br/>
“不敢?!辟Z文趕忙說:“老師書院清靜幽美,正適合我等學(xué)子讀書寫字?!?br/>
“賈公所言甚是!”
“老師高見?。 ?br/>
眾鬼聽聞他的夸贊,個個搖頭撫掌,笑容歡樂。
蒲翁撫須笑道:“呵呵,公實在過獎。老夫生平最愛讀書,更愛飽學(xué)之士,今ri有幸請到賈公,真是三生有幸啊?!?br/>
“不敢不敢……”賈文連忙搖頭擺手。
他們越是夸贊,賈文的心里就越是發(fā)毛。腦中不斷思索著脫身之策。
寒暄幾句后,賈文小心試探道:“小生讀書時,也曾看過《黃庭經(jīng)》和一些野書。我見諸子的身體透亮光明,莫非這就是神魂?不知諸子都是哪里的神仙?”
賈文這馬屁拍的好,讀書人無非求的是功、名、利、祿,這些鬼雖以死多年,但也愛名。
能被人稱為‘子’,對他們來說是莫大的光榮,而蒲翁作為諸子的老師那就更了不得了。
“哈哈,公實在過譽了!”
蒲翁舒暢道:“我們都是寫山間野鬼,平時讀讀詩書,寫寫字畫,哪里敢稱‘子’??!”
“你們!”賈文假裝驚慌,起身道:“我賈羽仙自問沒有得罪過你們,為什么害我!”
“公莫要驚慌,我們雖然是鬼,但也是仙,今ri請公前來,只是想聽聽賈公高見。絕不敢害好人。”
賈文被他一拉只覺身子重如千斤,恐慌道:“我只知人能得道成仙,難道是鬼也能成仙?你們不要騙我!”
一鬼譏笑道:“呵呵,三界中凡有智慧者皆可成仙,鬼為什么不能?公在學(xué)問上勝過我等,但論起修行來卻是個草包!”
“不得無禮!”蒲翁揮袖將那鬼掃退,拱手道:“狂生無禮,公莫要怪罪。不知公可聽說過‘道門五仙’?”
“道門五仙?”賈文沉思片刻后,行禮問道:“請老師指點?!?br/>
蒲翁含笑點頭,細(xì)細(xì)把什么是‘五仙’講解一遍。
原來,這世界的神仙分為天、地、人、鬼、神五類。
這五類神仙,沒有等級地位區(qū)別,只有境界上的不同。
那什么才算神仙呢?那就要先從上界說起。
在上界,像yin神、陽神這樣的只能當(dāng)作童子來使喚!
只有進(jìn)入神庭境,才是真正‘入門’!
神庭境一至九重是真人,十至十八為神人,十九至二十八才是仙人。
至于二十八以上的鴻蒙境,恐怕當(dāng)今天帝也沒見過吧。
而在下界就不同了,下界修至陽神者就算‘神仙’。
天仙,可以簡單理解成‘在為官的人,或受天庭冊封,食人間香火的神仙’。
這類神仙靠著積攢功德來修行,功德圓滿時,自然有圣光護(hù)體,修煉起來一ri千里,邪魔不侵。
不僅如此,他們還有天庭氣運加持,一般來說天仙是沒人敢得罪的。
俗話說:六扇門中好修行,就是這個道理。
地仙,說的是那些既不愿上天為官,又厭倦世俗的神仙。
他們喜歡居住在遠(yuǎn)離人煙的靈山仙島,偶爾去世間行走,勸人向善,積攢功德。
人仙,這類神仙一般修為都不高。指的是那些已經(jīng)修至陽神,卻還保留著凡心,不愿脫離七情六yu的神仙。
相傳古時候有個姓張的書生,字忘塵,生xing**瀟灑,很喜歡作詩。方圓八百里都認(rèn)識他。
一天,有一個老道路過,見張生天資異稟,就生了愛才之心引他入道。
張生欣然接受,但因舍不得妻兒老小,執(zhí)意不肯隨道人入山修行。
老道無奈,就傳了他一些入道法門便走了。
三年后,張生所在的皇朝氣運衰敗,各地草莽賊寇揭竿而起,他奉詔出任徐州知府鎮(zhèn)守一方。
一ri,敵軍領(lǐng)著十萬兵馬壓境,yu攻破徐州城直入揚州。
張生臨危不懼,從城墻上灑下一把黃豆,霎時千軍萬馬出現(xiàn)在敵軍面前,殺的他們潰不成軍。
次ri,從西方來了三個地仙道人,勸張生專心修道,不要再管人間之事。
張生聽后指著他們大笑:
自古神仙皆薄情,又有幾個得大道?
你們這些膽小鼠輩!太平時,你們享受國家氣運,大亂時,卻不為社稷做一點貢獻(xiàn)!
拋妻棄子,不忠不孝,每ri在山里哀嘆人間疾苦,裝模作樣的罵世人昏庸,其實天下最該罵的就是爾等!
占盡天地造化,卻沒有絲毫貢獻(xiàn),縱有萬千法力,活的也想一只芻狗!
修什么道!修道何用?
那三人被他罵的面紅耳赤,聯(lián)手破了張生的法力!
張生為保大節(jié),斬碎了陽神,自刎在城門之上……
后皇朝更變,新皇很為張生的氣節(jié)感動,在他的墓碑上寫下一副對聯(lián):忠臣孝子流芳千載神仙郎;氣拔山河幾人不識忘塵公?
人仙張忘塵。
從此,‘人仙’的就開始隨著張忘塵一起流傳開來。
鬼仙,就是指修行者在死之前沒能把神魂煉至陽神境,但死的時候卻有yin神法力。
鬼仙能ziyou出去幽冥,不受地府管轄,不入生死輪回。
神仙,跳出三界五行,達(dá)到徹悟的境界。
這類神仙,不在天地,不在幽冥,身外有身,幻化無盡。
從理論上說,他們才是看透天道的一群人。
但就像忘塵子說的:自古神仙皆薄情,又有幾個得大道?就算他們明悟了天道,也斬不斷自身!
……
“哈哈,修道何用!問的好!好一個張忘塵!多謝老師講解!”
聽完玄門五仙與忘塵公的典故后,賈文大笑不止!
這一刻,他仿佛找到自己的道心,對于前方的路更加明確!
“問道成仙求的是什么?難道就是悟空那句‘可長生否’?等親朋故友都死去,求得長生又有何用!還不是涕淚兩行,寂寞常伴?”
“是了!是了!長生無用,長生無用!與其畏首畏尾的活著,不如做一個念頭通達(dá)人仙!”
想到這里,賈文全身上下無不舒暢,神魂比起剛才又凝實幾分!
見此變化,眾鬼紛紛交頭接耳,驚訝他的悟xing了得。而蒲翁更是心發(fā)喜愛,暗想怎么把賈文留下。
轉(zhuǎn)目想了片刻,蒲翁斂袖笑道:“公真是好悟xing,想不到老夫只是說了寫題外話,就能使公子有所領(lǐng)悟!要是公子聽了真正的仙法,還不要百ri飛升??!”
賈文抿笑搖頭:“老師過獎,小生只是覺得……”
“哎,公何須過謙???”蒲翁拉著他的手臂說:“你有大學(xué)問,不如我出一題,請你講解講解如何?”
賈文被他一扯,心神瞬間落下,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虎穴之中:“請問題目是什么?”
“天、地、君、親、師,任憑賈公挑選?!闭f罷,蒲翁撫須看著他。
“這……”賈文看了他一眼,低頭深思道:“天地父母也,親師養(yǎng)我也,那就說說‘君之道’吧?!?br/>
說著,賈文斂袖起身,在幽靜的書院里來回走了幾步,把前世的君主立憲制拿出來說解。
這些話如果拿到外面去說,只怕會立即被官府收押,判一個滅九族的大罪!
賈文之所以跟他們談這個,也是想讓這群鬼討厭自己……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群鬼書生以及他們的老師,都是潛在的‘亂臣賊子’,心里根本沒有‘忠君愛國’的念頭。
一聽賈文說起這個,個個搖頭幌腦,妙不可言!
“妙、妙、妙!”蒲翁聽得兩眼放光,連連拍手說:“君無權(quán),即是國泰明安,君無能,即是天下太平!高論,高論!賈公果然是圣賢之后??!”
“是啊是啊……”他說完,眾鬼嗷嗷歡叫,都對賈文佩服的五體投地。
“壞了!”賈文見自己的話起了反效果,心中暗中叫苦道:“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想不到這群鬼秀才都是些反骨仔……”
“呃……這些都是小生隨意捏來,里面竟是一些大逆不道的話,諸君笑笑便是,不必當(dāng)真?!?br/>
“賢弟此言差異!”蒲翁上前挽住他道:“這天下多少忠臣不正是為昏君而死?每個皇朝衰退,不都是因昏君而起?”
“正如賢弟所言:不是臣無能,而是君無道。讓這種無道之人治理國家,還不如讓只狗在朝堂狂吠?!?br/>
“依我看,賢弟此言非但不是‘大逆不道’,反而是大大的忠言!”
“來了!”賈文暗壓心思,干笑著說:“呵呵,不敢不敢。諸位兄長,老師,我看時間已經(jīng)不早,就不與諸位多談了。如果ri后有機會,在來仙府請教?!?br/>
“賢弟何必急著走呢!”
蒲聞希扯住他不放,笑著說:“我跟賢弟一見如故,不如你拜我為兄長,我傳你鬼仙法門,在這里開開心心的讀書豈不快樂?”
“我……我一個生人怎么做鬼仙?”賈文心中有些慌亂,猛然扯開袖子禮道:“老師好意小生心領(lǐng),告辭?!?br/>
“怎么做不來!”蒲翁抓著他冷笑道:“難道你瞧不起我們?。俊?br/>
他說完,眾鬼紛紛站起身來:“說!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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