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冊子?”
纖薄的盒子打開,紫光騰起映照在莫玄的臉上,心中瞬間就是一動,為的不是秘冊本身,而是它的材質(zhì)。
這種散發(fā)著淡淡紫光的材料,他再熟悉不過了。
十余年來,他曾不以為意地拿來當(dāng)做自動抹去痕跡的畫布,現(xiàn)在更是融入了他的體內(nèi),成為關(guān)圣帝君以及可以想見的,未來東方眾神降臨的憑依。
莫玄下意識地屏住了了呼吸,伸手在秘冊上撫摩著,狀若無意地問道:“老爺子,這是什么材質(zhì)?好像很罕見啊?!?br/>
“你這孩子,也真不知道寶物,那位老祖留下的秘冊在手,不看內(nèi)容卻關(guān)心材質(zhì)?”
老爺子沒好氣地應(yīng)了一聲,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說罕見也罕見,說普通也普通,我莫家,乃至于整個十大世界,之所以會在這方世界繁衍支系,留下一支傳承來,也與此物有關(guān)聯(lián)?!?br/>
“???”
莫玄抬起頭來,不敢置信地看向老爺子,他只是想知道這淡紫色紙張的來歷而已,竟是牽連到了十大世家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的大事。
“沒想到吧。”老爺子笑笑,道:“此物名紫氣天羅,對光望去,可見紫氣氤氳,彌漫如羅天,尊貴華美到了極點。”
莫玄聞言將手上秘冊側(cè)了一下,斜對著燭火,凝神望去,果見其上有淡淡的紫氣在升騰,交織成羅天,美麗無邊。
“咦?!”
莫玄不由得一陣驚異與失望,眾神圖錄的材質(zhì)他接觸了十幾年,卻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過此異象。
“難道不一樣?”
正在他心中疑問的時候,老爺子的聲音繼續(xù)傳來:“看出來了吧,這就是紫氣天羅得名的原因,但凡身具神力者,皆難見此異象,其作用也與神力有關(guān)?!?br/>
“老爺子,你的意思是只有身具神力,才能看到紫氣天羅景象,是嗎?”
莫玄插口問道,同時也明白了,為何那十余年間他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畫卷材質(zhì)的異常,敢情根子在此處。
關(guān)公降臨,眾神圖錄成的那一天前,他哪里有什么神力可言?
“不錯。”老爺子并沒有發(fā)現(xiàn)莫玄的緊張,只以為他是普通好奇而已,接著說道:“紫氣天羅的真正實用重要之處,就在于它對神力的敏感?!?br/>
“以尋常筆墨在其上書寫,無法留存太久,短則幾個時辰,長則數(shù)日,定會消散一空?!?br/>
“惟有神力,能在紫氣天羅上留下不滅的印痕?!?br/>
“當(dāng)神力烙印其上之后,紫氣天羅就會將所有的紫氣收斂,反過來罩住神力,不使其消散。這也就是紫氣天羅的珍貴處了。在中天世界,紫氣天羅向來是被用來作為最頂級的符紙,貯存各種秘法,乃至于神通之用?!?br/>
老爺子一口氣說到這里,難免有些口干舌燥,停頓了下來。
莫玄連忙取過杯子,倒了杯水給老人家端了過去,同時隨口應(yīng)道:“原來如此,多謝老爺子教導(dǎo)?!毙闹袇s是一陣激蕩,大呼:“就是它,就是它!”
毫無疑問,老爺子口中形容的紫氣天羅,正是那眾神圖錄的基本材質(zhì)紫色畫卷。
老爺子愜意地抿了口水,繼續(xù)說道:“這紫氣天羅有品質(zhì)高下之分,能容納的神力也就有多少和強弱之別,你看這秘冊,基本上就是最頂級的紫氣天羅,用在這里可說是浪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搖頭嘆息,頗有點為“那位老祖”心痛的樣子。
“最頂級的紫氣天羅?”
莫玄撫摩著秘冊的手頓了一頓,在他看來,這秘冊的材質(zhì)比起眾神圖錄來,尚要差了一籌。
不過這并不重要,莫玄頓了頓,又問道;“老爺子,那這紫氣天羅的品質(zhì),除了影響容量和強度外,可還有其余的效用?”
“當(dāng)然沒有。”
老爺子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搖了搖頭,道:“僅僅這一點,能以之承載秘法及神通,就讓紫氣天羅成為難得的寶物了,我們這方世界,乃是諸天萬界當(dāng)中,已知的最大紫氣天羅產(chǎn)出地?!?br/>
“正是有了紫氣天羅,才有我們十家在此繁衍千年?!?br/>
莫玄聞言默然,他不是沒有疑問,而是不能再問了。再問下去,老爺子肯定會看出問題來,于是他漫不經(jīng)心地問了一句:“哦,那這紫氣天羅是以什么東西制成的?為何我從來沒有見過呢?”
“從來沒見過?那也未必?!崩蠣斪铀菩Ψ切Φ卣f道:“娃兒,據(jù)說你常在一個地方練武?”
“紫竹林!”
莫玄脫口而出,頓時明白了過來。
“不錯,就是紫竹林。那種紫竹便是紫氣天羅最基本的材料,生長又有特殊的環(huán)境要求,以中天之地大物博,一樣難以培育,才顯出這方世界的重要性來?!?br/>
老爺子說到這里,一拍莫玄的肩膀,道;“好了,莫再管這紫氣天羅的事情,細(xì)枝末節(jié)罷了,還是看看那位老祖到底給你這個直系后人留下了什么好東西吧?”
莫玄點了點頭,隨手翻開了秘冊,心神卻有點飄忽,一時間想到了很多。
他毫不懷疑,眾神圖錄,以及其代表的東方眾神,才是他莫玄真正的立身之本,故而一直在研究著,它到底是怎么出現(xiàn)的?其中又有什么玄機?
很多時候,莫玄都將目光停留在那紫氣天羅畫卷上,畢竟它太過神秘,遠(yuǎn)非尋常材質(zhì)所能媲美。
現(xiàn)在聽了老爺子的詳解,莫玄這才明白了過來。
不錯,紫氣天羅,尤其是最頂級的紫氣天羅的確是重要,否則無法承受如此強度和數(shù)量的神力,那東方眾神的降臨也就無從談起了。
想來,若是莫玄當(dāng)日亦普通的宣紙作畫,那結(jié)果怕只能收獲一堆灰燼吧?
但是,這并不是眾神圖錄降臨與存在的根本!
“東方眾神,諸天神佛,我終于確定了你們的存在?!?br/>
“這個世界里,沒有你們。我親身畫出了你們的形象與神韻,就等于是一道橋梁,接引來了你們的精神與力量嗎?”
莫玄的腦海中,不知多少念頭閃過,想到了秉承無數(shù)人類不知道多少年香火而成就的神靈們,一個接著一個在自己的筆下降臨、存在,就不由得激動了起來。
若非那導(dǎo)致他咳嗽的刀氣猶自盤亙不去,要不是老爺子就在面前,莫玄幾乎就有取出眾神圖錄,再次嘗試的打算。
強行按捺了下來,莫玄將目光投到了手中翻開的秘冊扉頁上。
“萬印歸元!??!”
在莫玄第一眼看去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一聲驚呼,正是忍不住探頭過來的老爺子。
扉頁上,正是以一種獨特的筆調(diào),書寫著“萬印歸元”四個大字。其下,以略小一號的字體,寫著一種欲裂紙而出的張狂:
“莫問天!”
第一眼看到“莫問天”三個字,莫玄的腦子里就“轟”的一下,好像有一股強大到無法言喻的精神裂紙而出,撞到了他的身上。
與此同時,耳中似有一聲悶哼傳來,繼而是踉蹌倒退的腳步。
莫玄馬上就顧不得這些了,眼前的武庫樓閣退去的,代之的是朗朗晴空,天高云淡。
一個披著漆黑長發(fā)的男子,白衣勝雪,站在指天高峰上,以指代筆,于虛空中作畫。
腳下是高山,踐踏層云;胸中有皓月,鄙夷螢火!
手有五指,心有山川,何須筆墨,自能丹青。
我有九疑,世人皆愚,不能與論,唯有蒼天,可供一問!
……
莫玄好像站在時間與空間的夾縫中,凝望著這個背影,似能在那平靜的動作中,聆聽到心的怒吼。
“我立處,為天之巔,何物高我?”
群山夷平,大海退去,廣漠平原,唯有一人站立。
“我心中洞明,萬物燭照,何有日月?”
日落西山,月隱浮云,偌大天地卻不昏暗,一人光照!
……
時間,在這一刻也為那個男子避讓,莫玄看著他孤傲,看著他寂寞,看著他心比天高,看著他心灰意冷……
“我的疑問,世人不解,天不能答?!?br/>
“我的愿望,逆轉(zhuǎn)時空,亦不能成?!?br/>
“我的心血,盡付流水;我的寄托,湮滅成空……”
明明天地?zé)o聲,一片寂寥,莫玄卻能聽到一聲嘆息,如自血脈深處傳達(dá)。
他看著那個背影佝僂,看著長發(fā)染霜。
他聽著心的怒吼,漸至死寂……
一切的一切,在一片孤獨寂寥中淡去,唯有“萬印歸元”四字,璀璨光輝,將莫玄重新拉回了武庫樓閣之上。
“莫~問~天~”
在看這三個字,吟詠其名,莫玄的臉上現(xiàn)出了濃濃的莊嚴(yán)與肅穆。
在他身旁不遠(yuǎn)處,老爺子一臉的駭然,深深的敬畏,在他的腳下,有清晰的腳印烙印,正是踉蹌而退模樣。
猶豫了一下,他沒有上前去打擾明顯沉浸入了某種狀態(tài)下的莫玄,而是靜靜地回到躺椅,不知從哪里摸出了一個酒壺,自斟自飲。
時間,飛快地流逝著,莫玄借著“莫問天”留下來的精神烙印,融入了“萬印歸元”的意境當(dāng)中,“沙沙沙”的翻閱聲,成了武庫中唯一的聲音。
不知不覺天明!
ps:諸位兄弟姐妹,現(xiàn)在《諸天》在新書榜的第三,玄幻分類新書榜的第二!多謝大家的支持了,我行的,我們行的!
前天有人領(lǐng)跑,后面緊追不舍,還不到松氣的時候,再戰(zhàn)!再戰(zhàn)!
求推薦票支持!
以上,泛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