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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容聽著沈雪君不愿意學(xué)這首飾設(shè)計,也不動聲色,可惜之情也還是有的。
她覺得沈雪君有這個天份,平時刺繡弄出的花樣實在令人稱絕,可知她滿腔柔膩浪漫的心思就都用在這上面了。只是那司明是個木訥的人,又少讀詩書,這方面與沈雪君的共鳴那是不可能有的??墒巧蜓┚齾s分明將這些當(dāng)做理所當(dāng)然一般,絕無半分不滿。
沈雪君不學(xué)那設(shè)計也還罷了,陳容見她臉上寫滿了愧疚,只恐怕自己怪罪的樣子,陳容又哪里會,連忙勸沈雪君莫要多想。
這個時代的女子用課本上的一句話來說就是有時代局限性,陳容也不能用現(xiàn)代人的眼光來鄙視她。這時候陳容就拉手和沈雪君說話,又問剛才落淚珠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沈雪君人前是不會說半句丈夫的不是,就是心中憋得再辛苦,她也斷然不會宣之于口。如今陳容來問,沈雪君如何會說,勉強(qiáng)笑笑,只說這新婚燕爾,司明哪里對她不好的。
這一次陳容卻絕不會輕易就相信了,其實沒想到沈雪君人看著斯文俊雅,演技也還是不錯,可是陳容如今也不會如上一次那樣被沈雪君輕易哄過來。眼見沈雪君不肯說,陳容便緩緩說道:“姐姐你還騙我呢,你屋子里那丫鬟紅兒和侍候我的小如是最好的。你讓紅兒不說,這我也是知道的。”
沈雪君卻嘆了口氣說:“紅兒這丫頭藏不住話,我怎生教她的,卻還是亂嚼舌根?;仡^看我不教訓(xùn)她。”
話雖然如此說,可是陳容卻知道沈雪君和這紅兒感情是不錯,自從沈雪君嫁到了司家,就是紅兒在服侍她,這樣的情分,原本是別的人都比不上的。
卻見沈雪君扯著陳容袖子求起來:“此事容兒也莫跟夫人說。”
陳容卻連忙說自己要是真和云氏告狀,今天也不必來沈雪君這里說話了。實則陳容認(rèn)為自己就算去告狀,效果也不是很大。畢竟云氏知道了,最多也就是為沈雪君出頭將司明訓(xùn)斥一頓。沈雪君是怕污了自家相公的名聲,而自己卻擔(dān)心因此讓司明給記恨上了沈雪君。
卻見沈雪君安穩(wěn)下來,雖然眼眶泛紅,畢竟未在哭泣,一番敘述,陳容方才知道了沈雪君傷心的緣由。這兩個人新婚當(dāng)晚,過午夜時候卻有人來摸著找上門來,一個消息送來了司明就匆匆出去。沈雪君無奈只能兩方遮掩,去云氏那處奉茶時候只說司明還有事兒先去坊間做事了。云氏還埋怨司明不夠體貼,這才成婚哪里有拋下新娘子卻去做別的什么事情的。
至于坊內(nèi)的工人見司明未到,知道他新婚的事情,只道司明也是要陪夫人的。就是鳳南也不至于如此不通人情居然會派人催促。
如此一來,兩方面都讓沈雪君給遮掩過去了。這司明一走卻是快兩天才回來,那珠花便是司明帶回來的禮物。任司明如何沖動,他總還是明白新婚之夜就將妻子給拋掉了那是極不妥當(dāng)?shù)?。只是沈雪君倒一直不知司明外出是做什么的,只聽到司明含含糊糊的說有一些急事要辦,沈雪君便也未再追問。
陳容卻禁不住感慨沈雪君的賢惠居然到了如此地步,那司明成親半夜走了,一句解釋也無,沈雪君渾然不知發(fā)生什么事情,卻是替司明百般遮掩又是擔(dān)驚受怕。司明歸來語焉不詳也還罷了,隨便送的一朵珠花卻讓沈雪君當(dāng)做寶貝一樣好好珍藏。
只覺得這司明但凡不是狼心狗肺,總應(yīng)該感念沈雪君的好處的。
然則沈雪君卻發(fā)現(xiàn)那司明時常外出,回來時候身上卻沾染一些女子脂粉兒,每次見沈雪君時候卻是躲躲閃閃的,大約是因為心中有鬼,卻是不自禁的和沈雪君生疏起來。沒奈何沈雪君私下也偷偷哭了好幾次,卻又不敢跟人說。
和司明親熱時候,她看著司明身子上的牙齒印兒,好似耀武揚(yáng)威一樣故意留下來,雪白內(nèi)衫上也印著紅彤彤的口紅印子。沈雪君是想視若無睹,當(dāng)做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一般,可是這些東西就是如此的刺目,時不時就出現(xiàn)在她眼前。沈雪君再如何溫婉,可也忍不住猜測,那女人是故意的吧,弄出這么些個東西讓自己看到。
那衣上的香氣,身上的痕跡,樁樁都好似故意弄來給自己看招搖著的。
如今陳容詐得沈雪君開口,讓沈雪君將心中的心事給一一的吐露出來,卻倒如找到一道發(fā)泄口氣,只聽她嗓子也有些啞了:“我就不明白了,明哥當(dāng)我是什么樣子的人,我又不是能容物,他有喜歡的姑娘只要正經(jīng)清白,我也做主幫他納了,斷然不敢刻薄??墒撬@么躲閃,我就琢磨,他莫非招惹了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這么可不是不檢點嗎?”
陳容無言以對,沈雪君這時候還想著替司明納良妾,或許從前在現(xiàn)代社會長大的自己,是無法想得到這種事情的。如今想這些也無甚益處,而陳容更看透一些關(guān)鍵。司家雖然是暴發(fā)戶,但是從司北的一舉一動看來,他也是想讓司家沾染些真正的富貴氣。正如沈雪君說的那般,納妾也不是問題可是須得正經(jīng)清白。
那小鳳娘曾經(jīng)假扮成男人混在作坊的工人里,誰知道此間生過什么事情,司明納她為妾,這聽起來自然是很不好聽的。否則如今是合法納妾的時代,司明怎會如此委屈自己?
陳容心中不由得悶悶的,反而沈雪君一番吐露之后,卻好似舒暢得多了。陳容卻不免說道:“沈姐姐,容我私底下這么一問,你嫁給我大哥后悔嗎?”
沈雪君清亮的眸子睜著,怔怔的看著陳容,眼中卻透出好奇,似乎驚訝陳容怎么問這種問題,口中卻帶著驚訝說:“容兒怎么這么問,這個,這個怎么能說后悔不后悔的。我嫁到司家,就是司家的人了?!?br/>
陳容知道沈雪君還沒有懂自己的意思,至少沈雪君腦子是沒有轉(zhuǎn)過那個彎兒的,她便換一個花樣兒問:“我意思是,倘若成親之前,你便知道大哥是這么一個性兒,是不是就不嫁他了?!保郾菊陆Y(jié)束]